第一百二十九章 巧妙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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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南晴一直腳踩佛頭與白象尊者對話。羅多不惱,他麾下眾僧,包括最年高德劭的神山上人,都憤怒不已。如果不是羅多幾次阻攔,早有人出手,將她打落佛頭。

  憑真實戰力,戚南晴還遠遠不是炎龍上師對手。萬鴻暢眼皮微微翻起,與李法祖不約而同的想要出手,替她擋下炎龍上人攻擊。

  嘴裡發出「咯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戚南晴稍稍抬手,示意萬、李兩人不必援手。身體如同一隻靈巧的穿梁燕子,飛下佛頭,來到東方清淨琉璃寶光王佛背後,用巨大的銅像迎接炎龍上師含怒一擊。

  「這位上師,你嫌我對你佛不敬,卻不想想神山上人剛才下令清場,除了正殿這三尊最大銅像以外,不知還有多少神佛化作齏粉。不知該怎樣算法?」

  聲音清脆,話語卻是字字扎心。

  細算起來,光是三世佛身旁就各有兩位菩薩脅侍。加上大殿兩側供奉的天王、神將,諸位羅漢,以及二殿、三殿,數量當真不小。

  她的聲音傳播極遠,山上山下,清晰可聞。

  一群上師不為所動,遍布這座山頭的其餘大小和尚,卻不由得為之動搖。

  看過戰書的白象尊者皺起眉頭,心道:「爭鬥中損傷法像,難以避免,想來佛祖也不至於怪罪。只是……當著這麼多教中僧眾,這話卻不好說。」

  上師一級都能想通,底層僧侶,尤其是專修佛法,不事戰鬥的僧人,一定不這麼認為。這件事處理不好,又是一個大麻煩。

  「住手!」白象尊者喝退炎龍上人,極快的看了眼手中黃金打造的帖子,瀏覽其上文字內容,心道:「二月初七,約戰三十里亭,雙方各出十名高手對決,而不是開啟全面戰爭。看來龍山五派還是有心緩和局勢,這樣的約定倒也做得!」

  不要看眼下兩千多名番僧組成的一座大陣佛光結網,光焰沖天,梵唄似海,經聲潮湧,氣勢驚人,看著威力不小。

  其實這樣手段並不是大雪山獨有。

  以人數致勝,調動數量巨大的低級修真者,組成陣法,形成一股強大力量,甚至可以壓制絕頂高手。每一個大區級的勢力,都有類似手段。

  論人數,比陣容,內線作戰的龍山五派可以輕易拉出數量更加龐大的低階修真者,這一點上雪域佛門占不到優勢。

  放棄全面戰爭,對雪域佛門而言,不是大雪山的退讓,是龍山五派一方主動放棄優勢。

  反倒是少量高手對決,更合羅多心意。

  只是眼前這事情,還需要做個了結。

  看了看被劫持當做人質一般的三世佛像,以及表面不為所動,其實也對雪山群僧萬眾矚目頗為撓頭的炎龍上人。

  他心裡忽然有了決定,揚了揚手中金光燦燦的書帖,道:「二月初七的約戰,小僧可以奔走聯絡,相信說服龍颶、無雙、雄獅、虛空幾位上師不難。便算我做主答應。」

  「至於現在……三位在混亂中保全三位世尊法相,便是莫大功德。旁的不必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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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只要三位佛前叩首,磕頭賠罪,我相信世尊一定會寬恕戚施主,以及萬、李兩位的罪過。」

  「聽尊者的意思,只要他們佛前認罪,今天這一場大鬧,打傷多人,毀寺瀆佛的罪行就都揭過了?」炎龍上人心中大感驚訝。

  一群上師中間,一半以上的人都覺接受不了,紛紛勸阻道:「尊者……」

  「我意已決,不必多言!」羅多斬金截鐵。

  開始時候,他確實驚怒交加。

  春明門,碎心鐲,他早有耳聞。卻沒料到自己竟然也是早被埋下心靈破綻的其中一人。當年的一場舊夢,時過境遷,早就久遠到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程度。

  經過這麼長時間,被陷入迷夢,到清醒,再到服藥療傷。怒火燃燒過後,徹底冷靜下來,心中只覺今天發生的一切,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碎心鐲品階不高,如果不是早前埋下的破綻,幾乎不能對他這樣的高手造成影響。

  同樣一處心靈破綻,落在不同的人手裡,嚴重程度天差地別。

  今次過後,碎心鐲對他失去作用,破綻得到彌補。

  冷靜下來,白象尊者不得不承認春明門還是給他留了情面。

  這處破綻,如果不是戚南晴,不是在今天這樣場合。假如碎心鐲是在商青娥、水碧瑤手中,亦或由春明門任何一位長老揭開,他都不可能這麼輕鬆。

  偏偏使用碎心鐲的人,是還處於神光期的戚南晴。

  面子是丟了一點面子,但消除一處隱患,得到的比失去更多。

  春明門的人是有心還是無意?白象尊者心中更傾向於是被人有意賣了個交情給自己。雖然心裡並不情願,這個人情他還是要認的。

  「羅多果然沒有了殺心!這個戲法變得巧妙!」萬鴻暢心頭大讚。同李法祖對視一眼,見他眼中也是一片訝然,驚嘆中帶著佩服,不由亦覺佩服:「春明門的兩個小姑娘在謀劃上還真有點本事!」

  不管她們付出了什麼,值不值得。能夠拿得出東西作為交換,本身代表深厚底蘊。更何況其中步步拿捏,不是碎心鐲一件死物能夠完成的。算計、謀劃,把握人物性格,還是要看自己的本事。

  戚南晴長身玉立,鎮定自若,見白象尊者轉口,心中不由得也鬆了口氣。稍稍放鬆下來,才感覺掌心又潮又熱,早被汗水滲透。

  這次回訪,其實是袁妙真與她,春明門師姐妹二人一力主張。

  修真者對面子看得固然重要,可再重要也重要不過自己的性命。

  龍山一方,在三昆國境內,並無一人像大雪山四大上人一般,擁有遠超同儕的實力。單人進出敵方陣營,不說如入無人之境,至少也有七八成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同樣事情換成龍山這邊派人來做,除了九死一生,僥天之幸,剩下唯一可能就是十死無生。

  即使直到白象尊者這邊高手不多,以區區三人硬來打臉。

  哪怕沒有神山上人出面,低階僧眾的力量始終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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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動。拖延下去,時間稍長,三人也是有敗無勝。

  戚南晴此行自然不是為了求死。

  出發以前,她與袁妙真兩人反覆推演,計算精確到每一環節,推算出一線生機。但實際執行中,仍是命懸一線。她一直提心弔膽,直到白象尊者態度確認,才將一顆心放下一半。

  夜間的山風吹在汗水濕透的衣衫上,全身都有些發冷。

  真元一轉,蒸乾濕透的里外衣服,戚南晴發出一聲嬌媚不失英氣的長笑,暫時拖延時間。

  「這次回去,袁師妹龍山五派當代首領的位置,應該坐得穩了!」

  不管用了多少算計弄險,此行結果還算圓滿。她以春明門弟子身份,做到了其餘四派代表都做不到的事情。對於鞏固袁妙真「指揮調度,居中聯絡」的地位,必然大有裨益。

  可白象尊者倒數第二句話,讓她心中躊躇不已。

  那是一個事先沒能算到的變化。

  「一旦扣頭認罪,此行效果大打折扣。可是……向佛磕頭,並非向羅多或者哪個僧人磕頭賠罪,也不是絕對不能接受……」

  廢了這麼大功夫,甚至消耗了碎心鐲里,一次寶貴機會,當然希望利益最大化。

  然後這一切又要建立在,能全身而退的基礎上。

  戚南晴一時猶豫難決。

  她這邊猶豫,雪域佛門一群上師也在隱秘的暗中交談。

  「就這樣放他們走?尊者未免示弱太過!」

  「不然怎辦?總不能當著這麼多同門,親手毀佛……」

  「有何不可?所有罪孽,都是那名女子所鑄!就算損毀法像,想必世尊也不會怪罪!」

  「說倒是這麼說,可是……」

  上師之中,也有超過一半人覺得不管不顧,將三世佛像連同敵人一起摧毀不妥。就這麼投鼠忌器,輕輕放過,又不甘心。

  一群人爭論不出個統一意見,最終,紛紛沉默,將難題留給白象尊者處理。

  山腰山腳,兩三千人沒有發出一點雜音。只有遠近不同的僧侶,按照陣法布置,輪換低聲念誦經文,維持大陣運轉。

  「阿彌陀佛」神山上人念聲佛號,越眾而出上前一步,終結了眾上師的爭論:「尊者慈悲為懷,已經給出最寬大的條件。若三位施主繼續冥頑不靈,本教也只能施展降魔手段,玉石俱焚了!」

  「一切罪孽盡歸老僧一人!」

  「阿彌陀佛!」大雪山眾僧聞言齊聲高呼佛號,低頭合十。

  神山上人一錘定音,也把戚南晴逼到了絕境。

  陣陣梵音有如背景音樂一樣,氣勢雄渾,又有種史詩般的滄桑。

  「嗡、班雜爾灑埵灑嘛雅,嘛努把拉雅……」

  潮水樣的聲音起起伏伏,佛光星星點點,如同遍布地面的火焰,與天上的群星交相輝映。

  高空俯瞰,漫山遍野,天空地面,到處都是佛光星芒。看上去蔚為壯觀。

  「是該我登場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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