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懷逸興壯思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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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

  心懷逸興壯思飛(4)

  劉植雖生在王府,可他自小便領弟弟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更何況那三十兩金子著實是個大數,當下忍不住接口道:「你也太過奢侈了。」

  劉植知曉朱佑武功頗高,為人又極其精明,只道那些錢定是他胡亂花銷的。程鴻漸只道朱佑當真手頭兒緊,當即說道:「我手頭兒正好寬裕,朱兄弟著實缺錢,只管向我討要便是。」朱佑搖首道:「我倒還勉強吃得起飯,只不過想求兩位大哥助我。」程鴻漸道:「你有什麼難處,我定會盡力相助的。」

  朱佑面露喜色,隨後說道:「你們要是肯幫我,小弟或許便有救了。」說罷,坐在鴻漸身旁,接著續道:「兩位大哥在山中修煉數月,或許不知山下城鎮來了位富貴公子,這位公子名喚於子歸,縱然腰纏萬貫之人跟他相較,也簡直如同窮人一般了。」

  程鴻漸頷首說道:「你說的那位公子我適才知曉了,他是不是在城裡開了家七雅閣?」朱佑忙道:「正是,正是。大夥都恭恭敬敬地稱呼這位爺為於公子,數不盡的江湖豪客及朝廷官吏都爭著巴結他,只是均難親眼得見。」劉植奇道:「這是為何?」朱佑道:「便如王侯將相也不是誰都見得到啊。」

  程鴻漸聞聽此語,登感若有所失,隨後說道:「我原本打算尋於公子下棋來著。」朱佑哈哈一笑,道:「這點程大哥盡可寬心,且聽小弟慢慢道來。」

  鴻漸頷首應承,朱佑續道:「那位於公子未到城中,便事先遣人將當地最有名氣的酒樓聚仙樓以及臨近的豪宅大院、繁華商鋪通通買了下來,又經過兩月有餘的修建方才完工,其規模大得都要我不知道該怎生形容了。這七雅閣建成以後,南來北往的客商官宦、江湖豪俠甚至那些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也常去遊玩,便連城中翠玉軒的生意都被七雅閣搶去了不少風頭。」他說著說著不由得眉飛色舞,頗有說書之感。

  劉植瞧朱佑的話不在正題,便即接口道:「你金子沒了又跟七雅閣有甚關聯?」朱佑道:「那地方如此有名,我自是要去七雅閣見識一下,順便發點小財,單說七雅閣中的星羅堂便能靠下棋賺錢。」程鴻漸奇道:「在星羅堂中如何靠下棋賺錢?」

  朱佑笑道:「這裡面贏錢的法子可多了,其中最簡單的玩兒法是由星羅堂坐莊,大伙兒瞧堂中的棋手奮力搏殺,通過下注來猜輸贏,倘若猜得准了便能贏錢,我當時還小賺了一筆。」劉植聽到此節如夢初醒,不禁雙眉微聚,道:「看來你定是嘗到點甜頭之後,便在那裡賭上癮了,這才輸下了三十兩黃金。」話到後來,不由輕嘆一聲,接著續道:「朱兄弟未免太過糊塗,但凡進了賭場的,哪個不是血本無歸?而且賭桌上的規矩歷來都是不管輸多少都得認,朱老弟不如趕快收手吧。」

  朱佑道:「劉兄此言差矣,在賭場裡要是擲個骰子,莊家或許會使些伎倆,而下棋博弈如何用得上那些手段,如此贏錢靠得都是真本事。後來才知曉,劉秀、鄧禹、耿弇幾位大哥都去過那裡,照此看來,星羅堂自不是尋常賭館能夠相比的。」

  他雖輸了三十兩黃金,卻顯得頗為自豪,程鴻漸不禁莞爾,隨後說道:「棋桌之上確實做不得假,而你的棋力不弱,竟還接連失利,看來他們當真有些門道。」朱佑嘆道:「旁的玩兒法雖輸了些錢倒還好說,只不過跟那於公子下棋之時輸得太多。跟這位於公子對弈之人所下的賭注均須在十到千兩黃金之間,而於公子則以十倍的黃金作為賭注,誰要是能贏他,不僅能得到那些金子,還能與他見上一面。」程鴻漸奇道:「難道下棋的時候你們沒見到嗎?連面都不見,你們是怎生對弈的?」

  朱佑道:「當然沒有,於公子可不是誰想見都能見的,要是能見到他手下堂主便是碰上天大的機緣了。於公子著實厲害,讀棋之人把我們下的每一步喊將出來,他在廂房中跟我們下盲棋,而要與他對弈之人紛至沓來,那些人都是眼睜睜地瞅著棋盤,卻還是無人能夠贏他。其實不少人尋他對弈倒並非為了贏錢,而是想得個機緣見他一面。」

  劉植登感莫名其妙,隨即打個哈哈,道:「你這話說得可有些懸了,那些人為何如此想要見他?」朱佑道:「我可沒有半分誇大,大夥要見他,還不是為了攀附,畢竟只要是七雅閣想插手的事情,不管多難他們都能辦到,便連太守大人都求他們相助,七雅閣的勢力那麼大,自有不少英雄人物慾要拜會於公子。」話到後來,竟自艷羨一笑,接著續道:「再說坊間皆傳於公子相貌極美,甚至勝過傾國傾城的佳人,你們說似這等人物得有多少女子傾心,當然會有諸多千金小姐也來尋他對賭,只盼能僥倖贏他,往後再來個以身相許。」劉植微微頷首,程鴻漸道:「我正要跟於公子對弈幾局,真沒想到他竟這般厲害。」

  朱佑滿臉喜色,猛拍大腿道:「咱們坤字門明日正好無甚安排,倒不如清早便下山,到得城中去尋於公子下棋,賭資由小弟來出,要是贏了將賭本還我便好。那人著實厲害,便連劉秀、鄧禹、耿弇幾位大哥都不是他的對手。」他知程鴻漸素喜跟高手對弈,是以將這些事情如實講了,以此激發鴻漸興致。

  劉植聞聽此語,竟自接口道:「看來三位大哥也賠了不少黃金。」朱佑道:「那倒沒有,跟於公子下棋之人都要報上名頭,後來於公子雖贏了,聽過三位大哥名頭,便分文未取。那位於公子僅是將我的黃金贏了去,還要我另尋同伴,前來對弈。」劉植聞言脫口道:「這倒奇了。」

  程鴻漸笑道:「看來於公子並不貪財。」話到後來,頓了一頓,接著續道:「我正打算明日便去七雅閣,不過賭資也不必兄弟來出,我若是能贏,替你將輸掉的金子討來便是。」朱佑雖知如此有賺無賠,依舊不願對方出這黃金,隨之推辭道:「哥哥不必與我爭了,此番對弈的錢由我來掏,哪怕輸了也不打緊,要是你哪天贏了於公子,替我掙回先前輸掉的賭本即可。」程鴻漸見朱佑心意已決,只得說道:「那我便聽你的吧。」

  劉植觀瞧他二人商榷好了,便即說道:「你們既商量好了,順便將我弟弟帶上,要他也去領悟一下棋道。」

  劉植心知劉隆不好棋道,是以絕不會去賭博,而朱佑先前還邀自己替他贏回賭本,是以劉植不願跟朱佑同去。朱佑笑道:「這事好說,明日我們三人同去。」

  諸人正閒談間,程鴻漸忽兒瞧見那隻嘴饞的小狐狸直朝院中的鴿籠望去,終歸不敢放心,隨之暗自思忖:「明日我在城中尋家獸醫館,將兩隻小狐寄存在那裡,待得小紅狐養好以後,我便將它倆放歸到叢林去。」

  翌日清晨,程鴻漸將兩隻小狐裝入竹籃,帶著那兩個小傢伙,駕起良駒,隨朱佑、劉隆朝城中趕去。三人初至城門,數名儀態萬千的妓女擁將過來,為首的女子滿臉堆歡道:「三位小爺來得正好,我們翠玉軒的頭牌秦姑娘即將在樓中獻舞,這可是難得遇上的好事啊,你們何不到那玩兒玩兒。」說罷,便使錦帕朝朱佑面龐掠去。

  另有一名美貌妓女打量鴻漸一番,便要上前狎弄,程鴻漸趕忙退開,隨之拱手道:「我們還有事,不打擾了。」那美貌妓女復又貼靠過去,程鴻漸趕忙閃開,隨即說道:「朱兄弟、劉兄弟咱們快走吧。」那美貌妓女觀此情形,便即輕佻一笑,道:「瞧公子害羞的樣子八成還是個雛兒,翠玉軒的妙處怕是沒有領教過吧,要不要我先給你破身子呀?」眾妓女無不嗲笑,鴻漸更感窘迫,劉隆笑道:「莫要為難我程大哥,有甚沖我來!」

  朱佑打個哈哈,隨即商榷道:「這秦姑娘艷壓群芳,她可不是天天都出來獻藝的,能見到她跳舞當真是艷福不淺,要不咱們就先到翠玉軒坐一會兒,等見完秦姑娘咱們再走不遲。」劉隆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咱們只進去坐會子,也不干旁的事情。」

  程鴻漸瞧他身旁兩位兄弟均自饒有興致,只得沉吟半晌,接著說道:「要不你們去吧,我到七雅閣替朱兄弟將賭本贏回來,之後便在七雅閣等你們。」朱佑笑道:「那也行,我們到時去七雅閣尋你。」說罷,取出十兩黃金交給鴻漸,接著續道:「我的事情便拜託程大哥了。」

  眾妓女瞧朱佑出手闊綽,恨不得將他立時扒了,再也無人理會程鴻漸,全都推搡著朱佑朝翠玉軒去了。

  程鴻漸觀此情狀,不禁莞爾,獨自到得七雅閣,隨之暗贊那好去處果真興旺,但瞧街道上相連樓宇俱是七雅閣的產業,數不清的行人熙熙攘攘,端的是同抬手可成雲,共揮汗便行雨。

  便在這當兒,不遠處忽而傳來甚為響亮的哭鬧聲,隨之從玉液堂中躥出一人,形如不倒翁般立在街道中央,厲聲叫嚷道:「大夥給我做主喲,七雅閣的酒菜里有毒,竟將我兄弟吃死了!」

  程鴻漸觀瞧那廝高約四尺,背挎雙叉,身子圓滾滾,鼠須三寸長,登時認出對方正是魔教妖人,江湖人稱笑面鬼魅無常。

  這正是:潑皮欲行誹謗事,卻有正者識尊容。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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