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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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的樹林裡濕氣濃重。

  林子裡的空氣中漂游著幾乎凝成絲線般的霧氣,隨風沐浴在身心上,冰涼刺骨,冷颼颼的讓人不寒而慄,在體外抖出了霧氣波絲紋理。

  這種陰冷都鑽入骨髓里了…

  「嘩嘩,快,加速行軍…」

  一陣枝搖葉浪匯入人聲的嘈雜聲由西向東逼近白石山,聲浪逐漸鼎沸起來。

  伴隨那一束束火把燃燒出炙燒的火苗,隨風搖曳著盪開了林中的霧氣,撐起一條紅霧長龍翻湧滾浪似的延綿向西不知幾許。

  宛如一條火龍游弋樹林,蜿蜒爬行熱火滾煙浪、浩浩蕩蕩的氣勢,一頭扎入白石山西側的樹林裡。

  「轟」

  一聲悶雷振動了地面。

  雷音不絕入耳,震人心神,嚇得火龍隊伍為之一滯,隊伍里的人慌亂的剎住了前行的腳步。

  「噼啪」

  炸裂聲成片,宛如爆痘子,炸鞭炮似的。

  燃爆的聲音剎那間沸騰在樹林裡,驚得行軍隊伍猶如滾浪似的臥倒在地上,亂紛紛的驚呼不斷。

  可是他們等了良久也沒有發現任何危機,他們相繼爬起來,躡手躡腳的往前湊。

  「嘶嘶」

  陰風陣陣鑽入樹林,捲起林中一片白晃晃的霧氣翻湧滾浪在夜幕下的樹林裡,時而泛紅,時而發黑。

  霧氣伴隨風兒遊蕩,形成白紅與黑三色交匯在一起構成一副地獄景象,朦朧而陰森森的印在心神上。

  「嘎嘎嘎」

  一隊突厥人磨蹭著走在前面探查阿羅地獄的情況,不禁磕牙磕出聲潮來了。

  這個相距大約六七丈,齊輝站在篝火壕溝旁邊的散彈坑裡,視感著公子營造出的阿羅地獄的景象,審視著嚇得三魂出竅的突厥人的糗樣,暗自好笑,公子神人也!

  公子指示:首先實施點火引燃壕溝里的竹竿,燃爆在壕溝底部形成悶雷的效果,攝敵膽魄。

  待敵人惶恐不安的派人前來偵查情況,就會被這種鬼氣森森的景象給嚇得魂飛天外去了。

  公子說這叫遁序漸進的在敵人的心神上醞釀恐慌,種下恐懼的種子。

  直接導致突厥人里的將軍為了穩定隊伍里驚恐萬狀的人心,派遣探子吆喝著接近壕溝,查清情況穩定軍心。

  這會兒,西方的敵人越聚越多,試探性的組隊向壕溝接近。

  咦,身後的白石山上的突厥人衝下山來了。

  這好像是公子說的時機?齊輝既興奮又惶惶不安的支起木質擴音器,示意保安隊員一起攻擊喊話:「唐軍來了,殺啊…」

  「咻咻咻」

  木箭齊發,左右延伸成片。

  形成了百丈遠的箭雨,攜帶著翻湧的煙氣,罩向西側的突厥人。

  「噗呲,噗呲」

  木箭追魂奪命。

  「啊,有埋伏…」

  突厥人慘叫成潮,死傷一片凌亂了隊伍。

  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刀疤漢心悸的瞅著前方樹林裡的蒙濛霧氣,驚怒交集的拔出彎刀指向前方下令:「唐軍正在攻打白石山,殺上去…」

  「殺,宰了唐軍…」

  突厥人發起了衝鋒。

  「咻咻咻」

  迎面射來了一輪一輪的木箭,突厥人死傷成堆,難以越過雷池一步。

  「弓箭手列陣,無差別射擊,滅了唐軍…」

  唐軍隊伍里的箭怎麼射不完似的?刀疤漢躲在行軍通道右側的松樹後面,探頭觀察前方的戰況,見機不對下令弓箭手反擊。

  「嗖嗖嗖」

  弓箭手交替射出了箭雨,羽箭像雨點般的射入林中。

  「咄咄咄」

  羽箭大多扎在樹幹上,剩下的羽箭全打了水漂,這也行?

  公子的文雅戰鬥還能這麼打啊?齊輝伏在散彈坑裡,環視篝火光輝中的戰況心驚莫名,不禁低聲說道:「公子神人也!

  不但以篝火壕溝嚇破了敵人的膽子,而且用這些散彈坑防護隊員的身體。

  彈坑後面是大樹,前方是一個迷糊敵人的木頭人,正好把散彈坑護在中間。

  如此一來,無論前後的敵人怎麼射箭,都射不到躲在散彈坑裡的人的身上。

  而兄弟們躲在坑裡,伺機偏頭,張弓搭箭射擊敵人,無傷滅敵立於不敗之地。

  弓箭出自公子之手,輕而強勁,射出小木棍似的木箭,近距離內的威力不比羽箭差多少。

  公子的手筆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你還不可思議呢?

  難道你就沒有被突厥人的陣仗嚇得尿褲子,或是出一身冷汗?

  突厥人這麼多,他們早晚都會攻上來碾死我們這些人,到那時我們一個也活不了。」

  公子確實智慧絕倫,他想出了這一套對敵的方案,但是我們的人數太少根本不是敵人的對手…催翔轉向右側散彈坑裡的齊輝,顫抖著聲音說道。

  不怕的是傻子,膽子都快嚇破…齊輝回想突厥人畏懼阿羅地獄的景象,聯想到自身先前的表現,不禁咽下一口口水說道:「你一定是嚇得尿褲子了,還說別人尿褲子。

  不過你害怕有什麼用?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再說了,公子一再考驗我們的能力與忠誠度,剔除心懷叵測的人與弱者,這是一個必須經歷的過程。

  就像是軍隊裡選人是一個道理,軍隊裡的士卒分等級,主次,戰力低為次。

  次等士卒不但伙食福利低劣,而且每逢戰鬥必然衝鋒在隊伍的最前沿。

  專為精銳士卒消減敵人軍陣里的三分銳氣,便於精銳士卒衝破敵人的陣營,戰而勝之。

  而精銳中的精銳才是將軍身邊的親兵,將軍忠實的追隨者。

  這些人相對來說,吃得好,吃得飽,乾的少,也活的長久。

  而我們現在都是公子身邊的新卒,得從底層做起,爭取升任為公子的親兵日子就好了。

  但做親兵需要一個過程,考驗是必須的,你就認命吧!」

  「誰不認命了?我只是不想死而已?再說公子答應收下我的膝蓋…」

  誰不明白這個理啊?自己都是從那一步混上來的,催翔悲哀的伏在散彈坑裡躲避羽箭,憋屈的說道。

  這貨一向靠嘴皮子認命?齊輝不忿的撇了催翔一眼說道:「你就知足吧。

  好歹你的那一條消息讓公子把你劃分到王富貴手底下混飯吃了。

  王富貴雖然沒來,但是他已經成為護衛公子家眷的親兵了。

  可謂是一步登天了,你也跟著享福了你還不知足?」

  「知足,我能不知足嗎?

  可是我中了公子的圈套,公子套著我認王富貴為主的話,就把我劃分給王富貴管了。

  都是這張嘴惹的禍…」

  催翔想著這事就像抽自己的嘴巴子,鬱悶的嘟囔著,突被一支羽箭從腦袋右側划過,嚇得直哆嗦,伏在散彈坑裡不出來了。

  要死了,這回要死了…

  突厥人的羽箭射的這麼密集,還怎麼活命?

  這都是公子害的,他明明說過:喊人不舍本,舌頭打過滾,三寸舌繞准,贏得千萬粉?

  公子還說過:見人三分笑,籠情最美妙…

  這些先天性的迎奉人本事自己全具備,可是怎麼變成這樣…

  嘴皮子孬種,齊輝側頭瞪了催翔一眼,餘光掃到從白石山上衝下來的敵人身上,這都漸近壕溝了,心中一突,莫非公子…

  對了,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公子神人也!

  這下好了,我們死不了了,齊輝喜不自勝,一把抓起散彈坑邊的擴音器,引領著兄弟們喊道:「兄弟們,決戰的時刻到了。

  全軍奮命一戰,兄弟們殺上白石山才有生路,殺啊!」

  「殺」

  保安員不明就裡,吶喊助威。

  同時,保安隊員分成兩股,分別對東西兩方的突厥人展開射擊,一邊喊一邊射擊。

  不一刻,保安隊員就把敵人引領到彼此對決的態勢。

  「嗖嗖嗖」

  雙方的弓箭手展開對射,羽箭在樹林裡嗖嗖嗖飛射。

  宛如銳利的罡風,刮過沒完沒了。

  這時,就沒有保安員什麼事了,人人僅吶喊助威混攪視聽,讓敵人分不清真假就行。

  同時伺機針對敵人強勢的一方,予以阻擊,始終控制著敵人勢均力敵的對決節奏,玩的不亦樂乎。

  只把敵人斗得怒火萬丈,分別派人從北方迂迴包抄壕溝一帶。

  但是這些人全被陷阱整得神魂顛倒,傷亡慘重。

  最終迂迴包抄的突厥人在肖天的關注下退了回去,退到原來的陣營里繼續從正面對壕溝展開進攻,酣戰到黎明時分。

  「嘭,嘭,嘭」

  三聲爆響連續炸裂出絢麗的煙花,綻放在白石山以南的空中。

  那是公子撤兵的信號與方向,肖天站在樹丫上看得分明,遂飛掠到壕溝處的樹丫上,對下方的齊輝說道:「公子傳令所有人向南撤退,記住套上高蹺越過南方的毒蛇區域。

  把戰場留給敵人,快。」

  「這就完了嗎?」

  可是仗還沒打完呢?催翔不待齊輝說話,探出頭看向樹丫上那道模糊的人影說道。

  笨蛋,肖天不待搭理他,齊輝只翻白眼,一邊指揮兄弟們撤離一邊呵斥:「就你笨,你沒見天亮了嗎?

  天一亮,我們就無處藏身了,還怎麼演戲啊?

  再說我們嚷嚷著演了一夜的大戲,唬弄死了幾千敵人。

  你還不知足嗎,撤…」

  「啊,也對哈,走,快撤…」

  自己差點玩過頭了,催翔一陣後怕,麻溜的順著已熄滅了篝火的壕溝向南轉移。

  「嘶嘶」

  迎面碰上蛇群爬行在地上。

  保安隊員迅速換上高蹺,從蛇堆里穿插到白石山以南,發現施賢等候在山腳下。

  「公子有令,所有人登山。」

  「什麼?登山,山上不是突厥人的營地嗎?」

  保安隊員驚呼不斷。

  傻了吧?施賢環視著沐浴在晨光中的隊員,得意的說道:「公子是誰呀?」

  「神人也!」

  保安隊員相繼附和起來。

  經過一夜的戰鬥,整個保安隊無一死亡,僅僅只有十幾個人被突厥人射來的羽箭擦傷了肢體而已。

  但僅付出這點代價就乾死了幾千突厥人。

  這種事說出去誰信?

  對公子能不服氣了麼?

  無形中對公子肅然起敬,由心的喊出三字: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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