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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您看您要不要寫信給師母,先讓她回來啊,」季沛霖試探道,「或者您去趟清河,當面好好說一說,讓師母回心轉意。」

  韓文山摸了摸鬍子,遲疑了半刻,「那我立馬就寫?」

  季沛霖一聽展顏一笑,拍了下大腿,「成,我給老師研磨。」接下來季沛霖積極的給韓文山打下手,韓文山被她這積極勁都弄得彆扭起來,提筆想了半天才下筆。

  等寫好後,韓文山自覺還不錯,內心自得,誰料被季沛霖潑了一大捧冷水,「老師,您就寫這些?也太無趣了吧,跟您給我講課都差不多。」

  韓文山聞言惱羞成怒,鬍子一抖一抖,「家書不都這樣,不這樣寫,那怎麼寫?」

  季沛霖笑嘻嘻的給韓文山敲背,一邊給建議,韓文山聽了連連搖頭,「不成不成,太不穩重了,有辱斯文。」

  季沛霖也不泄氣,繼續勸說,「老師,這又不是上課,規矩那麼多,您想師母直說不就行了,您不寫師母怎麼知道呢?感情要表達出來對方才會懂嘛。」

  在季沛霖的百般遊說之下,韓文山還是改了,只不過寫的時候筆都在抖,猶猶豫豫寫完後,韓文山笑罵,「若說年齡,你還未到弱冠,怎麼講起這些男女之事頭頭是道的?」

  季沛霖心想我是個女的,還能不了解女子想聽什麼,但也裝作不好意思撓頭的樣子,「這大概是---無師自通?」結果又挨了韓文山一頓說,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韓文山現下心情不錯,也只是隨口一說,打趣一陣也就過去了。

  *

  休沐過後,許是以工代賑的主意讓吳千夜另眼相看,又或是宋星槐的暗中敲打,季沛霖很明顯的感受到吳千夜對自己的態度有了轉變,首先是自己的案牘上終於有了摺子,雖然不過是些不關緊要的小事;此外,吳千夜也不在避著季沛霖處理重大事情了。

  對此,季沛霖自然是牢牢的抓住了機會,慢慢的季沛霖也就能夠融入通政司的日常運轉。

  通政司向皇帝上報奏章,申訴文書以及對各有司的訴訟,是朝廷的喉舌,這日季沛霖履行本分向宋星槐呈上奏摺,然後在一旁聽候吩咐,一般沒什麼事也就可以走了。

  今日宋星槐看後把季沛霖留了下來,季沛霖也不慌張,這段時間以來宋星槐的確對自己仍是很親近,就如往常那般,季沛霖暗自羞愧他仍是原來的他,可自己卻不再是以前那樣的心境了。

  若說從前,季沛霖對「劉晏」是有過心動的,雖然季沛霖自己都沒深想過。但這也很正常,有個人皮相一流,出身高貴卻不驕矜自傲,難得的是對你耐心又體貼,還時常書信往來。

  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是個□□,但季沛霖不可避免生出些女子的憧憬,但這一切在那日御書房的坦誠後都化作齏粉,季沛霖從未覺得自己和宋星槐的距離如此之遠,也主動的掐斷了妄想。

  就如同現下,宋星槐放鬆的邀季沛霖下棋,季沛霖也只是推辭說棋藝不佳,不敢獻醜。

  宋星槐揉了揉眉心,如玉的臉上似有苦惱,「沛霖,你可是答應朕,私下仍以師兄弟相交,若是以前的你會如此答朕嗎?」

  季沛霖本就棋藝不佳,也算不上藉口,但原本應理直氣壯的人突然有點心虛,心想若是以前的自己,恐怕也就應了吧,可到底不是以前了。

  季沛霖本想說「是」,但觸及宋星槐清澈的眼神,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臣實在棋藝不精,還請陛下不要見笑。」說著坐下來去拿棋子。

  宋星槐見了滿意的笑了,聲音清潤,「不妨事,朕讓你三子。」

  季沛霖只學過點皮毛,到底無法和宋星槐想必,饒是讓了三子,奮力拼殺半局,季沛霖還是輸了。撿棋子的時候宋星槐還鼓勵季沛霖,「很不錯,比朕想的好很多了。」

  季沛霖無力抽抽,這是讚美嗎?算了,估計皇帝陛下金尊玉貴,都很少誇人,是以才不熟練。季沛霖低頭撿棋子的時候又被對面修長的手吸引住了視線,真是賞心悅目,季沛霖看了看自己有點短的手,心酸。

  下棋下了四五局,季沛霖一開始還絞盡腦汁努力挽尊,到最後已經被虐的麻木了,最後一盤季沛霖雖然還認真在下,但都不抱希望了。不過季沛霖走著走著突然感覺自己要贏了?

  咦?直到真的贏了,季沛霖還感覺自己在做夢,抬頭看那人,宋星槐笑意灼灼,狹長的眼微微揚起,意有所指,「開心嗎?」

  哪有人不喜歡贏的,季沛霖心跳快了一拍,努力裝作鎮定的樣子,「嗯」。

  宋星槐慢慢站起,聽到回答回頭看了季沛霖一眼,面上突然閃過一絲悵惘,「開心就好,從小也就只有劉裕和趙信膽子大願意親近朕,其他人不是懼怕朕,就是獻媚於朕,所以與你相識,朕的感覺很奇妙也很開心,朕也希望沛霖你私底下也能如從前那般待朕,而不只是高座上冰冷的帝皇。」

  季沛霖抬眼望去,宋星槐眼眸亮的驚人,臉上是說不出的認真,一時也說不出其他的糊裡糊塗就應了。

  宋星槐也不過二十多,此刻終於有點這個年紀的意氣,言笑晏晏,「行,改日朕帶你玩投壺,以後也讓他們瞧瞧朕教出來的人的厲害。」

  許是宋星槐愉悅之時面容更盛,季沛霖出了御書房的門還有些發暈,迎面碰見了劉鳴,一時不查差點直接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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