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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麼罪呀?」茉桔挑眉,注意到她掌背一處通紅:「你先下去吧。」

  女茶師愣了良久,還以為會被治罪,沒想這般輕鬆逃過,欣喜道:「謝公主不殺之恩,民女這就告退。」

  「等等。」

  「公主還有何吩咐?」女茶師剛轉個身出去,被喊住時心裡又是一陣咯噔。

  「給你的賞錢不會少,但也莫要忘了將燙傷處理,免得日後留下傷疤,那樣就不好看了。」

  「多謝公主的關心,民女一定會好好處理的。」

  「嗯,走吧走吧!」

  茉桔漫不經心地揮揮手,便躺在廊椅上,在果盤上抓起一把冬棗。欲要說點什麼事,全然都在咬了一口冬棗後忘了。

  「剛剛我要說什麼來的?」

  扶桑無奈嘆氣,這傻丫頭的腦子真是魚做的,眨眼便忘了氣的原因。於是,手肘搭在圍欄上,給自己也塞了顆冬棗俯視下方來來往往的人流。

  「我想起來了!」茉桔拍了自己的腦瓜子,捏起冬棗兩手叉腰,氣勢洶洶地同他講:「你現在是覺得我成了你的累贅了?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怎會耗費修為,落得個吃飽就睡,睡醒就跟你鬥嘴的日子?你要當真嫌棄了,我現在就匿身回到龍源太子那邊。」

  「別鬧。」扶桑漫不經心對她投了一顆冬棗,茉桔眼尖,挪了個腦袋,張口接下冬棗。

  她滿足地咀嚼,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得意洋洋地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當初,若不是你將落崖的我救起,帶我去浮動山療傷,還渡給我許多修為,恐怕現在我還沉睡未醒吧。」扶桑感慨。

  「你知道便好,但你為何落崖卻不曾對我說過。那日到底遇到了什麼?以你的身手即便敗了,跳個崖也能相安無事離開才是。怎會那般狼狽?」茉桔對三年前扶桑落崖一事耿耿於懷,曾經問過,但扶桑就是不答。經過三年時間,他比以往更喜歡搖頭嘆氣,跟龍源太子的性子頗有幾分相似。

  果然這男人啊,越活越是一個樣子。

  「我遇到了一人。」

  茉桔以為扶桑還是和往常,問了也不會說。沒想到竟然冷不丁防地回了,嚇得她嗆了幾聲,猛敲胸膛才將堵在喉嚨的冬棗咽下。

  「哇你這人,要麼一言不回,一回則驚人。」

  「是你問我的,賴我咯?」扶桑不以為然,露出無奈。

  「你——」茉桔想懟他,但細細回想好不容易問出點話來,要是經過這麼一吵他又不說了,豈不虧大了。於是,她坐下,努力平復暴躁的性子:「說來聽聽,遇到了誰?」

  手托著額頭,扶桑敲了敲桌子,十分莊重地說:「一個肩上有貓尾圖騰的人……」

  「貓尾圖騰?為何會如此熟悉……」茉桔愁眉深思,貓尾圖騰她在侍奉龍源太子的時候,在他寢宮的書房看到過,那時還問了。然後,還在其他地方也見過。

  糾結萬分的茉桔豁然大悟,指了扶桑的鼻子激動地說:「我在浮動山見你光膀子時,右手肩上有七條貓尾刺青。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貓尾圖騰?」

  「準確來說,只有九命貓族的肩上,才會有這個圖騰。圖騰上有幾尾,就代表自己修了幾尾。那人才區區一尾,本是能打過的。當時慌了神,詫異此處為何出現九尾貓族,又因施展法術被反噬,才遭受掉崖斷尾之苦。」扶桑苦惱地講。

  茉桔倒是沉浸在他那句『圖騰上有幾尾,就代表自己修了幾尾』的話里。

  扶桑是當今三界唯一一條修了九尾的九命貓仙,九尾修來不易,花費幾千年。斷尾,竟在凡間區區數年。

  回想當時,她施展法術,用了一種引夢進了龍源的夢裡,用盡千萬種方法他才信了。一路上,他騎馬按照夢中引路狂奔福山寺,龍將軍不放心自己的兒子貿然離去,派了十幾個人緊隨其後。

  龍源尋到薑茶,也救了重傷昏迷的姜芸後。她馬不停蹄地尋著扶桑的氣息,終於在山崖深處尋到了他。

  那時,現了原形的他,銀髮七尾,面如死灰。月牙白的袍子雖有仙澤籠罩,但一眼望儘是斑駁血跡,似被長滿荊棘的鞭子狠抽過。而赤紅的血從裂開可見森森白骨的傷口流出,如岩漿將四周的石碓染紅。

  如此刺鼻的血腥味,定將匿藏在深谷的豺狼虎豹引來。若不是茉桔既是趕到,怕是已缺胳膊斷腿了吧?

  望著淪落成這般地步,遍體鱗傷的他。

  茉桔質問;這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把劍對乾的扶桑嗎?

  深知此時的他又去了一命,陷入自我修復元神的沉睡中,她只能搖頭嘆氣,抬出手對一拂,將其收入袖中。

  在離去前,茉桔為了能夠讓他們知道扶桑的下落。折了一根樹枝,施了個擬人術化作他是桑桑裝扮的模樣擲入那攤血泊。一切安排妥當,她掐訣飛往妖界,去了浮動山。

  浮動山茉桔很少來,大多是跟扶桑打架,要麼尋酒喝的。

  她知道,如今能讓扶桑快速修復元神的,也只有從小看他長大的榕爺爺了。榕爺爺在浮動山很久很久了,早聽扶桑說起,榕爺爺這般修為,在天界估摸能混個上神的職位。

  榕爺爺曉得扶桑重傷了,還未到他跟前,就派了小草妖來接他們。它是長在榕爺爺腳下一根含羞草,受了榕爺爺的庇佑在修行上有很大的造詣,還未百歲,就能講話。可即便如此,它還是沒修到化成人形的地步,走起路來跟地上的草木混為一體,實在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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