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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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珠直到這一刻,才知道為什麼「翻男友手機」是戀愛里最討人厭的行為了。

  因為,不信任他是很傷人的,而真的翻到了什麼,是非常傷己的。

  兩敗俱傷,有什麼可翻?

  她太過於年輕,還處於第一次真正戀愛的快樂里。

  愛情讓人犯糊塗。

  她和那些很在乎男友的女孩子們一樣,犯了個大錯。

  那個叫馮捷的人,發過來那麼長的一段話,宋明珠不知不覺都把它給背誦了下來。

  文字在她的腦海里轉個不停。

  她記得自己剛剛回到家的時候,她父母說湯澤到古鎮來,是來找靈感的。

  可她從來沒見過湯澤說靈感不行。

  他最近似乎有不少的作品,他還畫過宋明珠的裸照,當然整個部分都是他自己幻想的。

  原來,他能從宋明珠身上找到靈感。

  宋明珠還記得孫二胖說她:穿綠色的衣服顯胖。

  哪有什麼顯胖?

  無非是她長得比較圓潤,看上去胖而已。宋明珠不是那種骨感的女孩子,她的確有點像中世紀油畫上的女人,有圓鼓鼓的臉和胳膊、豐盈的肌膚。

  她很容易讓人想到色澤繁盛的油畫。

  這就是為什麼湯澤接受和她在一起嗎?

  他從她身上,能找到久違的靈感,所以他願意遷就她嗎?

  他跟那個叫馮捷的人說,他並不享受這段關係嗎?他對此還有負罪感嗎?

  宋明珠的心,似乎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了。攥得太緊了,要把她的內臟都壓空,她胃裡翻江倒海。

  湯澤剛剛從洗手間出來,宋明珠迫不及待沖了進去,對著馬桶,把中午吃的飯全部吐了出來。

  「明珠?」湯澤急忙接了水給她漱口。

  宋明珠吐個不停。

  她快要把黃膽都吐空了,對著馬桶眼淚都下來了。

  湯澤非常著急:「怎麼了,你怎麼了?」

  然後他想到,「你是不是懷孕了?」

  他臉色有點不太好了。

  他讓宋明珠起來,打算送她去醫院。

  宋明珠擺擺手:「我、我沒事,中午可能吃壞了什麼。」

  「不行,一定要去醫院看看。」湯澤道,「要是懷孕了呢?」

  他每次都做好了措施,可措施也不是百分之百管用的。

  宋明珠聽著他的話,覺得他對她懷孕這件事,是萬分介意。她心裡酸楚難當,眼眶就濕了。

  「不舒服是不是?」湯澤又問,將她抱了起來。

  宋明珠把臉貼在他的胸口,死死摟住了他的脖子。

  湯澤將她抱了下樓,叫了計程車,往醫院去了。

  到了醫院,做了檢查之後,宋明珠並沒有懷孕。

  醫生說她可能是吃多了,引發了急性胃炎,沒什麼大問題,讓回去靜養,吃三四天粥。

  宋明珠正好一點胃口也沒有。

  這個晚上,她來了月事。

  她一來月事就肚子疼,疼得她幾乎崩潰。她藉機痛哭不已,來緩解她的不適。

  湯澤去給她買止疼片。

  「我不吃。」

  「你聽我說,明珠,止疼片偶然吃一次,是不會上癮的。你得吃,吃了輕鬆點。」湯澤焦慮得不行。

  宋明珠卻仍是搖搖頭。

  要不然,她無法發泄自己的情緒。

  她想哭,又吃不下飯,正好月事和急性胃炎給了她幫助,讓她可以借病遮掩。

  湯澤不疑有他。

  那位叫馮捷的,估計沒收到回復,就以為湯澤是默認了不需要她的幫助,也就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湯澤非常擔憂宋明珠。

  他一直陪著她,給她買藥、買粥。而宋明珠借著這些,哭了幾回之後,情緒也慢慢穩定了下來。

  她總歸是得不到他。

  她的心情得意好轉,是因為她爸爸的作品,得到了決賽第三名。

  宋明珠去領獎的時候,一位評委對她道:「你父親怎麼沒來?」

  「他忙。」

  「他是個了不起的匠人,能做出這樣厲害的薄胎瓷。我原本是評為第一的,可其他幾位評委說,手藝沒話說,只是創意上有點不太好。你父親的風格,有點借鑑費恆東的嫌疑。這也沒什麼,費大師的風格,能模仿得這麼像,也是你父親的本事。今後,還是希望他多創作自己的風格作品。」評委道。

  宋明珠:「……」

  在這個瞬間,憤怒幾乎遮掩了她的理智,而她那些不開心的愛情,都被拋到了腦後。

  她想解釋,她父親從來沒有模仿過任何人。

  可她解釋不清楚。

  她沒有任何的辦法去證明,費恆東的所有作品,都是出自她父親的手。

  市場和權威已經認可了費恆東。

  費恆東成名已久,想要推倒他,談何容易?

  宋明珠的情緒很煩躁。

  雖然湯澤安慰了她,仍是杯水車薪。

  宋良的這個作品,要留下來參加全國巡迴展覽,半年之後會拍賣。如果宋良願意賣,有人拍了就會把價格的三分之一給他,剩下的三分之二給舉辦方,因為舉辦方花錢宣傳的。

  如果他不願意,可以免費把作品領回去,舉辦方不收這個錢。以後他賣給誰、賣出什麼價格,都評他的本事。

  主辦方現在只是給他一個證書,以及三等獎的兩萬元獎金。

  宋明珠拿著證書和獎金回去,她爭搶著要給湯澤買飛機票。

  「不用,我可以買。」湯澤笑道,「那是你父親的錢,不是你的。」

  宋明珠點點頭。

  她最近一直很沉默,既不說話,也沒什麼表情。

  湯澤想過要討好她,卻又不知從何下手。他談了那麼多女朋友,似乎都是人家遷就他的時候比較多。

  他手足無措。

  事情辦完了,宋明珠和湯澤回到了古鎮。

  看到證書的時候,宋良嘴上沒說什麼,可眼尾暗暗藏了幾分無法掩飾的笑意,說明他也是很開心的。

  孫佳慧則非常高興。

  宋明珠這次回來,還給她帶了禮物。除了一些特產,宋明珠利用獎金,給孫佳慧買了條項鍊。

  「你是借花獻佛,這算是你爸爸給我買的,我不記你的人情。」孫佳慧笑道。

  宋明珠:「……」

  這天晚夕,宋明珠吃了晚飯之後,特意去了父母的房間。

  她媽媽剛剛洗了澡,坐在床上擦頭髮;父親坐在書案前,寫寫畫畫的,不知道在寫些什麼,他不肯給宋明珠看。

  宋明珠直接坐在床頭柜上,對母親道:「媽,我不想去鎮上的初中教書,你能幫我推了這件事嗎?」

  父母各自停下了手頭的活計,看著宋明珠。

  孫佳慧一下子就惱了:「你怎麼回事,一天一個主意?答應好的事,怎麼反悔?」

  「不是還沒去嗎?」宋明珠道,「我又沒拿人家一分錢的薪水,不存在對不起學校和國家。」

  「你這叫什麼話?」孫佳慧更惱了,「宋明珠,你不能這麼任性!」

  「我沒有任性,我就是想去北京。」宋明珠說,「我有個男同學在大學的時候就追求我,最近天天和他聯繫,他讓我去,我想看看和他有沒有機會。」

  孫佳慧目瞪口呆。

  「你不是跟……」她頓了頓,不知該用什麼詞,「你不跟阿澤好了?」

  「我什麼時候跟他好過?」宋明珠道,「阿媽,反正我要去北京,你幫我推辭了。我不願意做的事,哪怕再努力我也做不好。」

  孫佳慧氣得頭疼。

  宋良很護女兒:「別為難明珠。你就跟學校說,明珠可能明年再回來任教,她今年還想玩一年。」

  「人家學校天天給她留位置嗎?」

  「如果有了人接替,豈不是更好?」宋良說,「你別叫孩子難受。」

  「你成天慣著她,你看她什麼德行!宋明珠,我告訴你……」

  孫佳慧還沒有罵完,就看到宋明珠坐在那裡,大顆大顆掉眼淚。

  宋良心疼的不行。

  「別罵她了。」宋良提高了聲音,「你做什麼要罵孩子?」

  孫佳慧說宋良慣宋明珠,其實她自己也會慣。一看到宋明珠哭,那些氣頓時就沒有了。

  她拉不下面子道歉,仍是惡聲惡氣的:「哭什麼呀?說你兩句都不行?」

  她說著,給宋明珠遞了紙巾。

  宋明珠捧著臉,嗚嗚哭了很久。

  孫佳慧毫無辦法,只得舔著臉,去給學校道歉。

  正如宋明珠所說,她還沒有跟學校簽合同,也沒有拿工資,學校失望歸失望,也不好指責宋明珠什麼。

  教導主任還仔細詢問宋明珠為什麼不來了。

  「她想去玩幾個月。她長這麼大,總是在念書,說什麼還沒玩夠。讓她玩吧,再玩個一年半載,她才會收心。」孫佳慧道。

  教導主任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實在太不負責了。

  不過這是人家的選擇,他總歸不好說什麼的。

  宋明珠的教書工作,尚未開始就擱淺了。

  她開始準備回北京。

  她先給王笛打了電話。

  王笛告訴她,隔壁的房間已經租出去了,不過王笛自己的房間不打算住了,她想要離開,可以轉讓給宋明珠。

  同時,王笛還告訴宋明珠,她們念書時候很仰慕的那個出版社,現在在招編輯,宋明珠的學歷是可以進去的。

  宋明珠立馬給出版社發了簡歷。

  三天之後,她接到了電話,出版社果然邀請她去面試。

  她的學校很不錯,是一塊上好的敲門磚。

  得到了答覆之後,宋明珠的行李也收拾妥當了。

  直到她出發那天,把行李拿下樓,孫佳慧對湯澤說,請他送宋明珠去火車站的時候,湯澤才知道宋明珠要走。

  他拿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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