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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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珠呆呆坐了片刻。

  付思宏是個市儈的小女人,然而此刻,她心裡卻並沒有什麼退縮的念頭。

  她錄到了這段話,如果她猶豫不決,最後讓費恆東知道了,他們全家都得死。既然如此,還不如把這錄音直接交給市局,讓刑警們查一查。

  「宋小姐,你得報警。」付思宏道,「他們很明顯就是在說你爸爸的事。再加上費恆東想要打壓你,他的目的很明顯了。」

  宋明珠回神。

  「我打個電話。」她道。

  她把湯澤叫了過來。

  湯澤手裡拿了個背包,來了之後就直接放在付思宏家的客廳里。

  宋明珠和他低語了幾句,然後看了眼那個背包,站起身走了。

  她臨走的時候,暗示了一眼付思宏。

  待他們倆離開,付思宏打開了背包,裡面是整整二十五萬。付思宏拿到了這筆錢,輕輕舒了口氣。

  她要等著看費恆東的下場。

  這女人不算特別精明,否則她就應該想到,萬一宋明珠扳不到費恆東,她和宋明珠都要遭殃。

  拿到了錄音,宋明珠簡單和湯澤說了,兩個人坐在汽車裡時,宋明珠半晌不開口。

  湯澤把車子往回開。

  上了高速,剛剛過收費處,路上沒什麼人,湯澤低低開口了:「明珠,你先走打算怎麼辦?那個副隊,他一直很熱情跟進這個案子,他可信嗎?」

  宋明珠苦笑了下。

  「非常可笑的是,我不知道,在這一刻心裡還是想找他幫忙。」宋明珠說。

  湯澤:「把錄音給他?」

  「給他吧。還是那句話,我相信政府。如果市局刑警隊的副隊是個敗類,我也別無他法。我只是普通人,無法替我父親伸冤。」宋明珠道。

  她只能選擇相信。

  回家之後,宋明珠把這段音頻剪下來,在微信上發給了孔副隊。

  她說:「費恆東買兇殺人的證據。」

  幾分鐘之後,孔副隊給她打了電話:「明珠,你這段音頻是哪裡來的?」

  「我有特殊的渠道。」宋明珠道,「這個能用嗎?」

  「當然不能,這是竊聽,是犯法的,不可以作為證據。」孔副隊道,「你這樣做很危險。萬一被他發現,你是希望你阿媽再次到醫院的太平間去認人嗎?」

  宋明珠用力咬住了唇。

  孔副隊:「我不是嚇唬你,下不為例,請你不要在做這樣的事!」

  他很嚴厲。

  他掛了電話,宋明珠苦笑了下,不知道他是否就是那個敗類,也不知道報復明天是否落在她頭上。

  他們都只是普通人。

  宋明珠打算讓胡少現在就啟動炒作計劃,但是她還是想保留最後一點幻想,想要相信人性,相信孔叔。

  第二天,市局讓她去做筆錄,因為要重新查她爸爸車禍的案子。

  宋明珠淚如雨下。

  市局沒有提到錄音,只說去找到了尤鋼的妻子——準確的說,是他的前妻。那女人與他早已辦理了離婚手續,想要和他一刀兩斷,只說他單方面不肯放手。

  警察查了尤鋼前妻、前岳母的帳戶,然後在他前岳母帳戶上,發現了不合乎收入來源的二十萬。

  這筆錢,他前妻解釋不清,也沒想到警察會查這個。

  後來,他們輾轉查這筆錢,終於查到了當時在餐廳跟費恆東聊天那男人身上。

  抓住了這個男人,警察又鎖定了費恆東,然後對他們用了「囚徒困境」的辦法審理。

  市局的人告訴他們:「如果你先開口自首,你只會被判一年,他買兇殺人要判死刑;如果他先開口,你就是死刑;你們倆都不開口,可能都不會判刑;但是你們倆都開口,每個人最少是二十年。」

  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是都不開口。

  但囚徒困境之所以著名,就是因為人性的選擇,往往不會選擇最優,他們會儘可能把自己的罪證降到最小。

  只要開口,就不會是死刑,這是警察告訴他們的。

  於是,他們倆都交代了。

  的確是費恆東花了五十萬,給了那男人。那人以前也是混子,和尤鋼在監獄裡做過室友。

  尤鋼以前就是監牢、派出所的常客。他殺人之後,躲了起來,男人維護了他,想要把他藏起來,為的什麼江湖義氣。

  費恆東給了那人五十萬,他自己拿了三十萬,剩下二十萬給了尤鋼的前妻,然後讓尤鋼偷車去撞死宋良。

  撞死之後再藏起來,反正也沒什麼差別。

  尤鋼躲了兩年,極其無聊,又覺得警察根本不可能抓到他,掉以輕心,又眼饞那二十萬,就同意了。

  他也沒想到,一個隱藏的攝像頭會把他出賣,讓他敗露了行跡。

  費恆東也沒想到,他精心策劃的陰霾,會敗在一個被他無視的女人付思宏身上。

  「……後續就是公訴,然後判刑。」孔副隊帶著一束白菊,過來祭拜宋良,宋明珠陪在他身邊。

  已經開春了,鄉下的墓地不像城裡,它就是一片荒廢的田,四周開滿了野油菜嫩黃的花。

  陽光曬在人身上,已經有點灼熱了。

  宋明珠微微眯起眼。她在屋子裡宅得太久,陽光曬得她眼睛很疼。

  她用手做扇,遮擋了幾分。

  孔副隊放下了白菊,看了眼宋良的墓碑,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宋師傅生了個好女兒,真能幹。」

  宋明珠在旁邊微笑。

  離開了墓地,宋明珠請孔副隊去家裡吃飯,孔副隊拒絕了,他還要回去上班。

  他的車子停在不遠處的大路上。

  宋明珠陪在他走過去。

  「這次是一個連環案,領導誇獎了我,我們隊長要升了,我可能也會升。」孔副隊對宋明珠道,「市局裡也查到了一個人,跟尤鋼的確有點關係,只不過他拿錢辦事,並不知道自己是在幫尤鋼的忙。」

  宋明珠嗯了聲。

  她只關心孔副隊,問他:「是升正隊長嗎?」

  「可能是主任。」孔副隊道,「我年紀大了,又有點高血壓,要從一線退下來了。今後你要是還有什麼事,只怕我不能親自幫你辦。」

  宋明珠嘖了聲:「您這是咒我?」

  孔副隊爽朗笑起來。

  到了車子旁邊,孔副隊停住了腳步。他臉上露出幾分慎重,非常認真對宋明珠道:「明珠,謝謝你信任我。」

  宋明珠仍是那套詞:「您代表國家機關,我信任國家。」

  孔副隊微微站直,給她敬了個禮:「國家感謝你的信任。」

  宋明珠也站直了身子。

  後續如何,宋明珠不需要天天去問,她等消息即可。

  她家裡的親戚都聽說了這件事,紛紛跑來宋家。他們圍著宋明珠和孫佳慧長吁短嘆,沒想到這件事是真的。

  孫佳慧不停抹眼淚。

  宋明珠躲開了這些親戚,自己回房去了。湯澤和她搬到了三樓住,此刻他正坐在她房間的陽台上畫畫,聽到開門聲頭也不回。

  宋明珠:「阿澤哥。」

  湯澤很認真:「嗯。」

  她走上前,抱住了他的脖子,輕輕貼著他的臉蹭了蹭。

  湯澤放下了手裡的筆:「怎麼了?」

  「謝謝你。」宋明珠道,「謝謝你信任我,沒有當我胡言亂語,而是選擇幫助我。那筆錢,我將來會還給你。」

  湯澤用手背輕輕碰了下她的臉:「不用還,就當我給你做聘禮了,好不好?」

  宋明珠笑起來。

  她在他臉上吻了下。

  湯澤繼續作畫,宋明珠往床上一倒,給胡素元發了條微信:「可以開始了。」

  她的炒作計劃,已經籌備很久了。

  宋明珠之前沒想到,費恆東的認罪會那麼順利,因此她當時想著,只是毀了費恆東的名聲。以後再慢慢收拾他。

  如今看來,這場炒作更有說服力了。

  正好第十五屆青特會的結果出來了,宋明珠沒有進入決賽的前十名。也就是說,費恆東在出事之前,已經跟所有評委打過了招呼。

  大家都以他為首,默默給出了他們的評判。只是他們也沒想到,費恆東會出事。他出事之後,評委們也不好立馬去改這個結果,怕事情有變,費恆東會東山再起。

  因此,結果公布出來,沒有宋明珠。

  宋明珠以此為點,打算進行大規模的炒作。

  要說這點小事,是很難炒作起來的,畢竟瓷器是冷門,什麼青特會,更是冷門中的冷門。

  誰關心這種冷門的比賽前十名?

  哪怕贏了,在大眾眼裡,也是跟小學生考試排名次似的,有點幼稚可笑。

  宋明珠還在想,如何引起重視。

  但,正如鄭博來所言,小胡總名下那個自媒體公司,不少的攪屎棍子,特別會來事。

  他們會販賣焦慮,會找準點切入。

  正好這陣子有個熱門事件,就是某校教師逼死了女生,引發大眾的憤怒。小胡總的團隊,把宋明珠說成了費恆東的弟子,而後再闢謠。

  老師或者上級,對下級刻意打壓,可精準切中很多社畜的痛點。

  小胡總的公司說宋明珠兢兢業業,卻沒有得到半點回報,反而被師父霸凌。

  一時間,這件事也成了熱門,只是大家都記不住熱門裡的人物,只記得這件事,這也是小胡總特意交代的。

  還有那段錄音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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