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我永遠愛你
宋明珠哭了很久，近乎撕心裂肺。
打算送湯澤走、將他送到飛機場的時候，她的心情說不上多糟糕，就好像一切都早已預料到了，那般平靜。
她以為自己看得很開。
直到她把車子開出了飛機場，直到機場慢慢在後視鏡里消失，一種恐懼瀰漫上了她的心頭。
她握住方向盤的手在不停的顫抖。
她靠邊停了車，調整了幾次呼吸，可呼吸越來越亂。她的心被一隻手死死捏住，讓她透不過來氣。
一想到和他分別，許是永遠，宋明珠頓感崩潰。
崩潰來得突然，她猝不及防，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在衝動之下，撥通了那個電話。
沒有做任何的預想，也沒有任何的估量，只是把電話打給他，懇求他：別走，別離開我，我接受不了。
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在我生命中的重量。
後來湯澤說了些什麼，她是沒有聽清楚的。
湯澤反反覆覆告訴她：「把車子開回來，慢慢開。」
宋明珠稀里糊塗的，又把車子開回了飛機場。湯澤瞧見了她的車，迫不及待打開了車門，行李丟在旁邊，死死抱緊了她。
兩人皆是淚流滿面。
任何的分別，都沒有這般慘烈。他們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會想到分開？
走過了這些年，湯澤印入宋明珠的生命里，而宋明珠又何嘗不是湯澤的命？
保安走過來。
湯澤胡亂抹了把眼淚，對宋明珠道：「我來開車。」
宋明珠換到了副駕駛座位。
行李胡亂往后座一扔，湯澤把車子慢慢開了出去。
離開了飛機場，過了高速的收費站，湯澤的唇角有了個壓抑不住的弧度，他輕聲笑了起來。
宋明珠正在用濕紙巾擦臉。
湯澤看了眼她。她哭得狼狽極了，鼻頭、眼眶皆是通紅，像個委屈的孩子。
「咱們以後不要做傻事了。」湯澤對她道，「怎麼會突然想到分開……」
是啊，當時是怎麼想的？
是因為沒有經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不知道彼此的價值嗎？
還是，他們從不相信對方真的會離開，只是一種茫然的逃避？直到湯澤到了飛機場，才發現已經無可逃了，一旦上了飛機，真正彼此一刀兩斷。
恐懼便是此時而生。
宋明珠還在抽噎。
她上次哭得這般慘烈，還是她阿媽清醒過來，她親口告訴她，爸爸已經去世了那天。
阿媽生病的時候，宋明珠像是活在夢裡，她拒絕把自己回到現實，覺得一切都是假的。直到她阿媽回想起來，把她的夢境擊得粉碎，她狼狽面對現實，親口說出「爸爸不在了」的話。
如今，她再次經歷了這樣的痛苦。
好在，湯澤並沒有不在，他仍在她身邊。和爸爸的離開不同，湯澤回來了。
一路上，宋明珠都沒說話，她疲倦縮在副駕駛座位上，睡著了。
車子到了瑤里，孫佳慧擔憂站在門口。然而，她瞧見開車的人是湯澤，微微一愣，繼而搖搖頭。
這兩個年輕人，害得她白擔心了。
孫佳慧回屋換了件衣裳，去店裡了，不再理會宋明珠和湯澤。
湯澤沒有拿行李，而是把宋明珠抱回了屋子。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宋明珠睜開了眼睛。
她摟住了湯澤的脖子。
湯澤低頭，迫不及待含住了她的唇，用力吻住了她，將她牢牢壓住。
一場荒誕的分離，就這樣結束了。
湯澤也終於明白，自己這次的恐懼，來源於宋明珠。他害怕她不肯與他結婚，害怕她會離去。
「……我怎麼會不想和你結婚？」宋明珠輕輕嘆了口氣，「我是怕耽誤你。將來你沒有了靈感，又陷入婚姻里，弄得彼此很狼狽。」
「若真有那一天，我會提出離婚。」湯澤道，「但是在這之前，我們結婚行嗎？」
宋明珠點點頭。
湯澤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想要結婚，就有很多的事情要辦。宋明珠要做薄胎瓷，湯澤要畫畫，他們倆居然都沒時間。
兩人討論了大半個月。
到底是像王笛和孫柯那樣，大辦一場，還是低調行事？
最後，他們倆下定了決心。
他們不準備辦婚禮。
宋明珠自己翻日曆，選了個不錯的日子，和湯澤去市區的民政局領了結婚證。然後，他們倆去商場，買了床大紅的床上四件套。
晚上回來，宋明珠告訴了她阿媽一聲：「今天我就和阿澤哥結婚了。」
孫佳慧被她嚇一跳：「不辦喜事嗎？」
「太麻煩了，我不想辦。」宋明珠道，「你又操勞不了，還都得我來弄，算了。親戚朋友的禮我也不收，也不請大家吃飯。我和阿澤哥打算下個月去旅遊，然後在途中拍婚紗照，這樣就算結婚了。」
孫佳慧：「……」
湯澤給宋明珠買了個三克拉的鑽戒，他覺得略有點寒酸。不過，宋明珠和他都不是什麼名人，沒必要把錢花在這種東西上。
一個三克拉的鑽戒四十多萬，宋明珠都很心疼。
要是依照她的主意，沒必要買鑽戒，兩個人買對戒就行了。
當然，對戒也買了，他們彼此帶上了。
鑽戒放在家裡，成了壓箱底的。宋明珠吐槽了好幾回，說四十多萬打了水漂，毫無意義。
這個時候，她有點瑣碎和嘮叨，讓湯澤很有家的感覺，心裡竟是格外甜蜜。
結婚的消息，他們倆是各自在朋友圈曬了結婚證和對戒。
朋友們都挺生氣的。
「我還打算幫你設計禮服呢。」王笛數落宋明珠，「你怎麼就這樣潦草嫁了？」
孫柯也道：「對啊。上次我們辦婚禮的那個別墅山莊，我可以幫你借過來的，你都不需要花心思。要不，你們再補一個婚禮？」
宋明珠搖搖頭。
孫二胖也聽說了此事，非常生氣。
「湯澤哥怎麼能這麼敷衍你？」孫二胖說，「明珠，你不能這麼算了啊，舅舅去幫你跟他說。」
宋明珠失笑：「去你的！」
孫二胖：「要不這樣，咱們半個雙婚禮，湯澤哥沒親戚，咱們倆家的親戚又高度重合，就省一頓飯錢，讓他們隨兩份禮吃一頓酒席，咱們倆的婚禮同一天辦。」
對此，孫二胖的女朋友倒是沒什麼意見。
這姑娘畢業於音樂學院，平時在網上做美妝博主，還唱唱歌什麼的，也沒鬧出大名堂，就喜歡在家裡宅著。
孫柯那邊的自媒體有了起色，孫二胖就辭掉了收費處的工作，專心跟著孫柯干，如今收入非常豐厚。
這姑娘就賴定了孫二胖，成天催著要結婚。
孫二胖的阿媽很喜歡這姑娘，說他們家幾代都沒出過這麼漂亮的兒媳婦，怎麼也要抓牢她。
他們已經在商量結婚的事了。
這二貨女朋友對結婚的事，態度也很隨意：「行啊，四個人一起結婚，還蠻有趣的。到時候我們也來個現場直播。」
宋明珠：「……」
她從此對孫二胖兩口子敬而遠之。
而湯澤的朋友蔡寧山和鄭博來，也都打電話控訴他。
「咱明珠妹妹多好的姑娘，你怎麼能這樣輕率打發了人家？將來想起來，你們不後悔嗎？」這是鄭博來的話，「如果你怕麻煩，找個婚慶公司，人家全包。」
蔡寧山的意思也相同，覺得還是得要個婚禮。
「你爸爸上次還問起了你。」蔡寧山說，「你可以藉助婚禮，邀請他去，趁機和他緩和關係。你到底也是他遺產的合法繼承人，他既然有心跟你和解，你應該給他一個台階下。難道你想你爸爸的那些財產，全部落入那小三手裡？你媽死也不安心。」
反正大家各有各的說辭。
湯澤被蔡寧山的話說得有點動搖了。
他要和宋明珠結婚了，人就變得有點市儈。要是他爸肯留遺產給他，那將來明珠和孩子的生活會更好一點。
為什麼要拒絕呢？
就像蔡寧山說的，他媽媽肯定也不想他爸爸所有的錢都落入那小三的手裡。
上位了的小三，仍是小三。
只是，宋明珠很坦然：「我不想你去跟你爸爸求和。當初他傷害了你媽媽，導致你媽媽的癌細胞擴散更快；他也傷害了你，讓你失去了畫廊，陷入了抑鬱里。再多的錢，也買不來這個意難平。」
湯澤輕笑，將她攬進了懷裡：「明珠啊……」
我怎麼這樣愛你！
因此，不管朋友們怎麼勸，宋明珠和湯澤都下定了決心，兩人就是不打算辦婚禮了。
宋明珠打算和湯澤出去旅遊兩個月，又想找個人陪她阿媽，就去請了她小姨。
小姨家的螃蟹，如今由孫二胖和孫柯的淘寶店幫忙賣，生意火得不行，一年賺的是之前的十幾倍。
小姨夫擴大了生產，還請了三四個工人，小姨反而很得閒。
她願意到宋明珠阿媽的店裡來幫幫忙，順便給孫佳慧作伴。
家裡安頓好了之後，湯澤訂好了四個旅遊景點，然後在網上約好了當地的婚紗攝影師。
無事一身輕，他們倆就出發了。
明明只是去旅遊，宋明珠卻有千百般感嘆。
出發那天早上，她吃了早飯，請孫二胖開車送他們倆去飛機場。路過她爸爸的墓地，宋明珠停了下來，走過去替爸爸擦了擦墓碑。
「爸爸，我要過另一種生活了。」宋明珠對著他微笑，「我要結婚了，不再是你的小姑娘了。你一定很高興的，是不是？」
墓碑上的照片，無聲看著她，笑容慈祥。
宋明珠用手指在唇上貼了貼，然後貼在了墓碑上：「我永遠愛你，爸爸。」
宋明珠和湯澤去旅遊的時候，她的小姨住到了她家。
「姐，你再考慮考慮。」小姨勸說孫佳慧，「羅振鵬你也認識的，以前一個廠里做事，他天天揣兩個煮雞蛋給你吃，你還記得吧？」
孫佳慧：「……」
她丈夫去世四年了，她的兄弟姐妹們見她還年輕，今年才五十歲，後面有很漫長的三四十年，建議她再找個伴。
羅振鵬也是利胚師父，和宋良一樣手藝高超，在本地的窯廠很受人尊重。他老婆十年前病死了，留下兩個女兒。
他為人老實，怕女兒們吃虧，一直不肯再娶。其實他長得還可以，經濟條件也不錯，人緣又挺好的，再娶一個很容易。
只是他一直拒絕。
甭管對方條件如何，他都不鬆口。現在他的孩子們大了，女兒疼老父親，都勸說他再找個老伴，將來老了彼此照顧。
羅振鵬年輕的時候，追求過孫佳慧。只是孫佳慧那會兒看上了宋良，沒有他什麼事。
打算送湯澤走、將他送到飛機場的時候，她的心情說不上多糟糕，就好像一切都早已預料到了，那般平靜。
她以為自己看得很開。
直到她把車子開出了飛機場，直到機場慢慢在後視鏡里消失，一種恐懼瀰漫上了她的心頭。
她握住方向盤的手在不停的顫抖。
她靠邊停了車，調整了幾次呼吸，可呼吸越來越亂。她的心被一隻手死死捏住，讓她透不過來氣。
一想到和他分別，許是永遠，宋明珠頓感崩潰。
崩潰來得突然，她猝不及防，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在衝動之下，撥通了那個電話。
沒有做任何的預想，也沒有任何的估量，只是把電話打給他，懇求他：別走，別離開我，我接受不了。
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在我生命中的重量。
後來湯澤說了些什麼，她是沒有聽清楚的。
湯澤反反覆覆告訴她：「把車子開回來，慢慢開。」
宋明珠稀里糊塗的，又把車子開回了飛機場。湯澤瞧見了她的車，迫不及待打開了車門，行李丟在旁邊，死死抱緊了她。
兩人皆是淚流滿面。
任何的分別，都沒有這般慘烈。他們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會想到分開？
走過了這些年，湯澤印入宋明珠的生命里，而宋明珠又何嘗不是湯澤的命？
保安走過來。
湯澤胡亂抹了把眼淚，對宋明珠道：「我來開車。」
宋明珠換到了副駕駛座位。
行李胡亂往后座一扔，湯澤把車子慢慢開了出去。
離開了飛機場，過了高速的收費站，湯澤的唇角有了個壓抑不住的弧度，他輕聲笑了起來。
宋明珠正在用濕紙巾擦臉。
湯澤看了眼她。她哭得狼狽極了，鼻頭、眼眶皆是通紅，像個委屈的孩子。
「咱們以後不要做傻事了。」湯澤對她道，「怎麼會突然想到分開……」
是啊，當時是怎麼想的？
是因為沒有經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不知道彼此的價值嗎？
還是，他們從不相信對方真的會離開，只是一種茫然的逃避？直到湯澤到了飛機場，才發現已經無可逃了，一旦上了飛機，真正彼此一刀兩斷。
恐懼便是此時而生。
宋明珠還在抽噎。
她上次哭得這般慘烈，還是她阿媽清醒過來，她親口告訴她，爸爸已經去世了那天。
阿媽生病的時候，宋明珠像是活在夢裡，她拒絕把自己回到現實，覺得一切都是假的。直到她阿媽回想起來，把她的夢境擊得粉碎，她狼狽面對現實，親口說出「爸爸不在了」的話。
如今，她再次經歷了這樣的痛苦。
好在，湯澤並沒有不在，他仍在她身邊。和爸爸的離開不同，湯澤回來了。
一路上，宋明珠都沒說話，她疲倦縮在副駕駛座位上，睡著了。
車子到了瑤里，孫佳慧擔憂站在門口。然而，她瞧見開車的人是湯澤，微微一愣，繼而搖搖頭。
這兩個年輕人，害得她白擔心了。
孫佳慧回屋換了件衣裳，去店裡了，不再理會宋明珠和湯澤。
湯澤沒有拿行李，而是把宋明珠抱回了屋子。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宋明珠睜開了眼睛。
她摟住了湯澤的脖子。
湯澤低頭，迫不及待含住了她的唇，用力吻住了她，將她牢牢壓住。
一場荒誕的分離，就這樣結束了。
湯澤也終於明白，自己這次的恐懼，來源於宋明珠。他害怕她不肯與他結婚，害怕她會離去。
「……我怎麼會不想和你結婚？」宋明珠輕輕嘆了口氣，「我是怕耽誤你。將來你沒有了靈感，又陷入婚姻里，弄得彼此很狼狽。」
「若真有那一天，我會提出離婚。」湯澤道，「但是在這之前，我們結婚行嗎？」
宋明珠點點頭。
湯澤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想要結婚，就有很多的事情要辦。宋明珠要做薄胎瓷，湯澤要畫畫，他們倆居然都沒時間。
兩人討論了大半個月。
到底是像王笛和孫柯那樣，大辦一場，還是低調行事？
最後，他們倆下定了決心。
他們不準備辦婚禮。
宋明珠自己翻日曆，選了個不錯的日子，和湯澤去市區的民政局領了結婚證。然後，他們倆去商場，買了床大紅的床上四件套。
晚上回來，宋明珠告訴了她阿媽一聲：「今天我就和阿澤哥結婚了。」
孫佳慧被她嚇一跳：「不辦喜事嗎？」
「太麻煩了，我不想辦。」宋明珠道，「你又操勞不了，還都得我來弄，算了。親戚朋友的禮我也不收，也不請大家吃飯。我和阿澤哥打算下個月去旅遊，然後在途中拍婚紗照，這樣就算結婚了。」
孫佳慧：「……」
湯澤給宋明珠買了個三克拉的鑽戒，他覺得略有點寒酸。不過，宋明珠和他都不是什麼名人，沒必要把錢花在這種東西上。
一個三克拉的鑽戒四十多萬，宋明珠都很心疼。
要是依照她的主意，沒必要買鑽戒，兩個人買對戒就行了。
當然，對戒也買了，他們彼此帶上了。
鑽戒放在家裡，成了壓箱底的。宋明珠吐槽了好幾回，說四十多萬打了水漂，毫無意義。
這個時候，她有點瑣碎和嘮叨，讓湯澤很有家的感覺，心裡竟是格外甜蜜。
結婚的消息，他們倆是各自在朋友圈曬了結婚證和對戒。
朋友們都挺生氣的。
「我還打算幫你設計禮服呢。」王笛數落宋明珠，「你怎麼就這樣潦草嫁了？」
孫柯也道：「對啊。上次我們辦婚禮的那個別墅山莊，我可以幫你借過來的，你都不需要花心思。要不，你們再補一個婚禮？」
宋明珠搖搖頭。
孫二胖也聽說了此事，非常生氣。
「湯澤哥怎麼能這麼敷衍你？」孫二胖說，「明珠，你不能這麼算了啊，舅舅去幫你跟他說。」
宋明珠失笑：「去你的！」
孫二胖：「要不這樣，咱們半個雙婚禮，湯澤哥沒親戚，咱們倆家的親戚又高度重合，就省一頓飯錢，讓他們隨兩份禮吃一頓酒席，咱們倆的婚禮同一天辦。」
對此，孫二胖的女朋友倒是沒什麼意見。
這姑娘畢業於音樂學院，平時在網上做美妝博主，還唱唱歌什麼的，也沒鬧出大名堂，就喜歡在家裡宅著。
孫柯那邊的自媒體有了起色，孫二胖就辭掉了收費處的工作，專心跟著孫柯干，如今收入非常豐厚。
這姑娘就賴定了孫二胖，成天催著要結婚。
孫二胖的阿媽很喜歡這姑娘，說他們家幾代都沒出過這麼漂亮的兒媳婦，怎麼也要抓牢她。
他們已經在商量結婚的事了。
這二貨女朋友對結婚的事，態度也很隨意：「行啊，四個人一起結婚，還蠻有趣的。到時候我們也來個現場直播。」
宋明珠：「……」
她從此對孫二胖兩口子敬而遠之。
而湯澤的朋友蔡寧山和鄭博來，也都打電話控訴他。
「咱明珠妹妹多好的姑娘，你怎麼能這樣輕率打發了人家？將來想起來，你們不後悔嗎？」這是鄭博來的話，「如果你怕麻煩，找個婚慶公司，人家全包。」
蔡寧山的意思也相同，覺得還是得要個婚禮。
「你爸爸上次還問起了你。」蔡寧山說，「你可以藉助婚禮，邀請他去，趁機和他緩和關係。你到底也是他遺產的合法繼承人，他既然有心跟你和解，你應該給他一個台階下。難道你想你爸爸的那些財產，全部落入那小三手裡？你媽死也不安心。」
反正大家各有各的說辭。
湯澤被蔡寧山的話說得有點動搖了。
他要和宋明珠結婚了，人就變得有點市儈。要是他爸肯留遺產給他，那將來明珠和孩子的生活會更好一點。
為什麼要拒絕呢？
就像蔡寧山說的，他媽媽肯定也不想他爸爸所有的錢都落入那小三的手裡。
上位了的小三，仍是小三。
只是，宋明珠很坦然：「我不想你去跟你爸爸求和。當初他傷害了你媽媽，導致你媽媽的癌細胞擴散更快；他也傷害了你，讓你失去了畫廊，陷入了抑鬱里。再多的錢，也買不來這個意難平。」
湯澤輕笑，將她攬進了懷裡：「明珠啊……」
我怎麼這樣愛你！
因此，不管朋友們怎麼勸，宋明珠和湯澤都下定了決心，兩人就是不打算辦婚禮了。
宋明珠打算和湯澤出去旅遊兩個月，又想找個人陪她阿媽，就去請了她小姨。
小姨家的螃蟹，如今由孫二胖和孫柯的淘寶店幫忙賣，生意火得不行，一年賺的是之前的十幾倍。
小姨夫擴大了生產，還請了三四個工人，小姨反而很得閒。
她願意到宋明珠阿媽的店裡來幫幫忙，順便給孫佳慧作伴。
家裡安頓好了之後，湯澤訂好了四個旅遊景點，然後在網上約好了當地的婚紗攝影師。
無事一身輕，他們倆就出發了。
明明只是去旅遊，宋明珠卻有千百般感嘆。
出發那天早上，她吃了早飯，請孫二胖開車送他們倆去飛機場。路過她爸爸的墓地，宋明珠停了下來，走過去替爸爸擦了擦墓碑。
「爸爸，我要過另一種生活了。」宋明珠對著他微笑，「我要結婚了，不再是你的小姑娘了。你一定很高興的，是不是？」
墓碑上的照片，無聲看著她，笑容慈祥。
宋明珠用手指在唇上貼了貼，然後貼在了墓碑上：「我永遠愛你，爸爸。」
宋明珠和湯澤去旅遊的時候，她的小姨住到了她家。
「姐，你再考慮考慮。」小姨勸說孫佳慧，「羅振鵬你也認識的，以前一個廠里做事，他天天揣兩個煮雞蛋給你吃，你還記得吧？」
孫佳慧：「……」
她丈夫去世四年了，她的兄弟姐妹們見她還年輕，今年才五十歲，後面有很漫長的三四十年，建議她再找個伴。
羅振鵬也是利胚師父，和宋良一樣手藝高超，在本地的窯廠很受人尊重。他老婆十年前病死了，留下兩個女兒。
他為人老實，怕女兒們吃虧，一直不肯再娶。其實他長得還可以，經濟條件也不錯，人緣又挺好的，再娶一個很容易。
只是他一直拒絕。
甭管對方條件如何，他都不鬆口。現在他的孩子們大了，女兒疼老父親，都勸說他再找個老伴，將來老了彼此照顧。
羅振鵬年輕的時候，追求過孫佳慧。只是孫佳慧那會兒看上了宋良，沒有他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