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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雙手被捆綁,然後分別用一根麻繩牽在兩匹馬上。

  那兩個囚徒腳上已磨出了血漬,染得周邊的骯髒污穢的褲腳十分可怖,每走一步都是東倒西歪,似乎下一瞬就要倒下去。

  包裹在這些士兵最中間的是一輛馬車,馬車用四匹同樣健碩的大馬拉著,坐在前頭駕車的小廝動作嫻熟,青銅鎏金楠香木的馬車行駛的極為穩妥,可見駕馬技術之高。

  這裡頭坐的想必是為不得了的人物。

  顧卿卿仰長了脖子想往裡頭瞧。

  那兩個書生在馬車行來的時候就跪下去了,他們似乎也十分好奇裡頭是哪位大人,不過失望的是,那華麗又厚實的錦繡帷幔遮住了窗,絲毫也不能窺見車廂內分毫。

  閩縣位於明州,雖然範圍不大,但百姓大多從商,以商戶居多,所以比一般的縣城富庶。不過往日裡過縣官道的都是些商販、趕考書生,再多也不過是些小打小鬧的小官。

  很少有如今瞧見的這樣大場面。

  別說顧卿卿沒見過世面,她是真的沒見過。

  她生前雖然也是個知縣小姐,吃穿不愁,但她爹撐死也就是個閩縣知縣,再大還能有這京里的官大嘛,再者她死後天天待在這山溝溝,看見的野豬都比人多,所以別怪她見識短,她是真不長。

  也不知是不是走了運,下一刻,其中一個囚徒直接一頭栽在了官道上,暈了過去,隊伍停了下來。

  馬車稍定,前頭的小廝極為迅速的整了整衣袖,跳下馬車後不知從哪拿了張小凳子,然後擺在了馬車下,之後就弓著身子低著頭,靜默在一旁。

  小廝整套動作下來,絲毫不拖泥帶水。

  大概過了有一會吧,錦繡帷幔被一隻薄骨勻稱的手挑開,從中走出一人來。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在此之前,顧卿卿一直覺得這是形容女子的,但在這人身上,顧卿卿卻絲毫不覺得有所違背。

  仿似這人生來便是要打破所有虛妄,徒留令人痴迷的驚艷。

  而那人似是有意要衝淡自己過於陰柔的容貌,所以著了一身深青色的袍服,前襟扣著一對葛青色的紐扣。

  神色肅穆,毫無笑意。

  讓人多了幾分不可親近的威嚴。

  腰際鎖著一塊水質清透的玉佩,這玉佩似是不一般,至少那兩個書生瞧了登時便變了臉色,跪在地上的身子隱隱發顫。

  但顧卿卿卻不害怕,因為她已經死了呀,所以她好好觀賞了一番男子,越看越咋舌。

  這皮相骨生的不是一般的好,那是相當的好呀。

  世間男子有些美則美矣,卻大多只美在皮相,而很少有美其骨相的。至少在顧卿卿生前與死後這麼二十幾年裡,從來沒見過這麼出色的皮相骨。

  行雲流水間,又添了幾分世家公子才有的矜貴氣。

  只他那雙眼陰鷙狹長,多了幾分陰沉之氣。

  李今晏食指輕輕撥了撥腰間的玉,淡淡撇了眼那倒在地上的囚犯,面無表情道:「現今在哪了?」

  下首將領趕忙弓了身子,恭敬回道:「回大人,現今我們所處縣官道,大約三百里後便是豫城。」

  只見那人點了點頭後,那將領就抬頭瞧了瞧,見他面色冷淡,於是更加小心的指了指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囚犯,低聲問道:「大人,您瞧這怎麼處理?」

  囚犯暈了,這倒是不好趕路。

  李今晏唇微扯,輕哼一聲:「袁將軍,你連這點小事都要問本官了嗎?」

  袁成也縮了縮脖子,只聽那人輕嗤了聲:「既然是屍體,那自然只能棄屍荒野咯。」

  他的錯愕表情初現,下邊士兵趕忙包了個麻布袋,手起刀落後,昏倒的囚犯很快便屍首分離,被棄在了官道旁的草叢裡。

  血漬染紅了麻布袋,偶有些不安分的濺灑在馬車上,他一蹙眉,方才站著的小廝就用衣袖將那些紅點擦乾淨。

  宛若方才一切沒有發生。

  而對於須臾間奪取一個人性命這件事,那人的表情始終冷淡,辨不出情緒。

  當真是美人如蛇蠍。

  旁邊是另一囚徒的咒罵聲。

  那囚徒更為年輕些,披散的頭髮下是一張被破了相的臉,從眉骨到嘴角,若不是這可怖的傷痕,原本也是一個清秀俊逸的男子。

  此刻這人見著方才那人的死況破口大罵:「……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別高興的太早,我會在地下等著你的,你必不得好死!」

  囚犯的最很快被士兵捂住,只那雙眼睛精亮到像是臨死之人最後一抹精氣。

  而被他罵的那人這時卻微微笑了起來。

  他唇色薄淡,這一笑使得眼中的邪氣更甚,「咱們可不走一道吧,本官可有人養老送終。」

  他說完,那囚犯只死死的盯著他,眼中的恨意使得他面色漲紅。

  旁邊的袁成也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畢竟其他人不知道便罷了,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這兩位曾經也是呼風喚雨的主,而這次,他正是奉命與這位主一道將兩人帶去京城問罪,結果誰能想到,半道上便被這位殺神輕描淡寫就給殺了。

  不過以往再是風光又如何,如今生死還不是隨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這世上的事誰能說得清楚一二。

  馬車上站著的那人寬大的衣袖輕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仙神,不過看見方才事情的人都知道,這哪是什麼仙人,明明就是個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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