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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從方才開始一直沒說話的桂嬤嬤大聲喊了句:「夫人,夫人您怎麼了,您不要嚇奴婢呀!」

  顧卿卿轉回頭一看,那夫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昏睡過去,也沒應聲,只胸脯有起伏,瞧得出來人還沒死。

  那倆人見這夫人暈過去,又暗道了幾句:「晦氣。」見顧卿卿不理她們後。又安慰這剛才那尤自在哭的淡色衣裙女子去了。

  果真這世道,誰哭誰就先占理似的。

  而後三人小聲嘀嘀咕咕的在說些什麼。

  桂嬤嬤一下子就慌了手腳,見喊不動人便急忙又跑去拍門,但這一次不管她拍得多起勁,都沒人來瞧瞧,氣得她簡直破口大罵,罵完後又回來瞧著病殃殃的夫人,面色悲戚,「夫人您可一定要撐過去呀,小……公子一定會來救咱們的,夫人……」

  然她這般也無濟於事,那夫人的呼吸更微弱了。

  顧卿卿還是感念著這夫人的好的,也有些著急,便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夫人今日早上有些中暑,便請了個大夫來瞧,喝了幾碗藥,可這會子怎麼就這樣了,不是中暑嗎,怎麼會這般嚴重了,又是吐又是嘔的,我就知道他們這些山匪能請來什麼好大夫,別是把我家夫人給治病了吧……」

  這若真中暑也不會這般難治,顧卿卿也有些奇怪。而後她仔細盯著那夫人的樣子,敲著敲著,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來,蹙著眉問:「你可知夫人早上喝了什麼藥?」

  「好像是有升麻、羌活兩味藥吧,再多的我也沒仔細看。」桂嬤嬤這下子許是真亂了心思,不然若是其他時候定不會這樣直接和盤托出。

  不過這麼一說顧卿卿卻更加確定了,那大夫可能真看錯了病。

  前世她死後,曾碰到過一個商隊,商隊裡有個商人歇息時就講起了自己親身經歷的一樁事。

  只說是自己曾中暑,卻被某個大夫誤診成了太陽經疾症,給他配了升麻、羌活二味藥提升之,結果使他妄血逆流,病更嚴重了。後來還是在另一個大夫的診治下,用了石膏才治好的,不然的話怕是都一命嗚呼了。

  當時顧卿卿也只是將這個當成笑話聽,畢竟這碰上個庸醫也是少有。而且只覺得那商人大概是在吹牛,畢竟都快一命嗚呼了,怎麼還能用一帖子石膏治好。

  可是現下看著這夫人的病症,顧卿卿心裡突突的打起了鼓。只不過她畢竟不是大夫,所以也不能確認。

  那邊桂嬤嬤倒是沒閒著,掐了掐那夫人的人中。

  人這一下還好醒過來了,不過卻有些病懨懨,沒什麼神氣。

  隨著那夫人醒過來,顧卿卿也將方才想的那事甩到了腦後。

  這之後的晚膳,外邊有人拿了饅頭進來。

  不同於顧卿卿她們吃的硬饅頭,那兩個被麻子和光頭帶出去的女子倒是有一碗白米飯,這下子瞧得屋子裡的其他姑娘有些眼熱。

  顧卿卿蹙著眉聞著有股怪味的饅頭,嘆了口氣,最後實在受不了小小吃了幾口後擱置一旁。

  倒是那桂嬤嬤見她不食,還勸她:「多吃點吧,夜還長著。」

  瞪著那硬邦邦的饅頭她愣是下不了手,這重生回來也沒過幾天好日子,怎麼又混回去了。

  這日晚間,屋外突然下起了陣陣大雨,聲音吵鬧得顧卿卿從困意中醒了過來。一睜眼竟然看見之前一直沒什麼精氣神的夫人睜著眼睛望著屋子裡不大的窗口瞧。

  房間內很安靜,已經是丑時末。

  白日發生的事多,鬧騰得厲害,便是一直照顧她的桂嬤嬤都睡著了,也不知她這會哪來的精氣。

  「你怎麼也醒了,是被這雨吵醒了吧?」

  她點了點頭。

  這夫人語氣輕柔,說話間讓人如浴春風,吹走了方才她被雨聲吵醒的那點煩躁,「夫人怎麼不多休息會。」

  夫人搖了搖頭:「睡得太多了,怕醒不過來。」

  這話說得的心酸,顧卿卿聽得也揪心。

  她自小娘親去世的早,雖然顧知縣寵她,但總感覺缺了點什麼,這會子好似在這夫人身上看到了點東西,「不會的,我相信夫人會好的。」

  夫人聽此,眉眼彎起,笑道:「承姑娘吉言了。」

  屋外的雨霹靂吧啦的響,狹小的窗口有冷風吹進來,一時也帶了些雨後才有的清新空氣,衝散了房內一股子悶熱的氣息。

  那夫人盯著那下得急又猛的雨,似是在跟她聊,又似是在自言自語:「阿汝最害怕下雨天了,小時候一到這種天氣,就會害怕的躲在我懷裡。」

  她見這夫人神色有些傷感,便安慰她:「夫人別擔心了,夫人母女關係這般好,定會來尋你的。」

  卻不想,夫人笑彎了眼:「你誤會了,我只有一個兒子,沒有女兒。他小時候長得跟個女孩子似的,我便喚他阿汝,後來喚習慣了,也沒改回來,倒讓姑娘誤會了。」

  那夫人掩著帕子低低笑了兩聲,顧卿卿也有些尷尬。

  「那會他年幼的時候,我常覺得他缺點男子氣概,便總是責備他,後來……後來他倒是也長成了頂天立地的樣子,只是我卻還想著他倒是能在我面前哭一哭,說聲害怕,你說我這到底是不是有些自虐。」

  這話她不知怎麼回,但這會這夫人大概只是想找個人說話,也不在意說些什麼。

  於是斟酌道:「大抵每個母親都是如此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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