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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幫不上忙就別打岔。」

  「皮癢了是吧。」

  馮天回以挑釁:「打一架?」

  二人四目相撞,又齊齊不屑地扭過頭,兩廂嫌棄。

  李懷信嗤鼻:「棒槌!」

  馮天嗤鼻:「老二!」

  「叫誰老二啊?!」

  「叫你吶,千年老二!」

  李懷信噎得臉紅脖子粗,老二這綽號稱得上他的逆鱗,一觸就炸,也就馮天敢時不時嚷嚷。

  說來也巧,他擱皇家排行第二,拜師也沒能搶占先機,這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他無論如何勤學苦練,都打不過那大師兄秦暮!太行年年舉辦問道論劍,都是弟子之間互相切磋,他就從沒斗贏過那秦暮,年年穩居第二,真乃奇恥大辱!

  所以,這老二的稱號可謂實至名歸。

  排名雖未對外公布,但李懷信這廝心高氣傲,最要臉面,他覺得自己天之驕子,聰穎過人,是世間僅此一朵的、絕無僅有的奇男子,怎麼能被那個假正經比下去?

  也不知他打哪來的自(不)信(要)心(臉),卻偏偏在這上頭屢屢受挫,打擊不小。

  每年那幾天,他就會因此暴跳如雷,甚至殃及池魚,大家跟著沒好日子過,馮天後來為了安撫這禍害,絞盡腦汁想了個能讓他穩居第一的賽事,便是在私底下搞了個比美,並封他為花魁。

  李懷信少不更事那會兒,受傷的心靈因此得到過撫慰。後來的後來,當純潔無知的李懷信輾轉於塵俗,知道花魁一詞的出處時,恨不得把馮天挖出來鞭屍。

  作者有話要說:  馮天:幼不幼稚!幼不幼稚!

  李懷信:我就是幼稚!我就是幼稚!

  太行道讀者群:797016473

  第8章

  絲絲涼意從衣擺鑽進身體,方才穿過雜草時,露水浸濕了褲管黏在腿上,寒風拂過,毛孔收縮,冷出一層雞皮疙瘩。在李懷信反手擰斷他胳膊前,馮天機敏地作出了妥協,順毛道:「花魁,花魁行了吧。」

  李懷信長眉輕挑,心滿意足地鬆了手。

  馮天雖是個嘴炮,卻總能在點燃火的瞬息吐一口唾沫星子撲滅火苗,及時止損,所以李懷信說他欠呢,從頭到腳都是一把賤骨頭,不收拾就不老實。相對的,馮天也覺得李懷信是個賤人,光是放狗去咬對他春心萌動的小師妹這點,就賤得令人髮指!小師妹含羞帶怯的沾了他一根手指尖,李懷信就跟別人玷污了他的清白一樣,一臉嫌棄的避如蛇蠍,你不喜歡就不喜歡唄,你為此養條狗來咬人家作甚!

  面對馮天的譴責,這二世祖居然來了句:「她居心叵測,想壞我修行。」

  馮天直接一個倒仰,皮笑:「你修了個童子雞的行!」

  不料對方一愣:「修道之人,難道不需要守身如玉嗎?」

  馮天噎住,李懷信又說:「那我打發了婢女,拒絕了宮裡送來的侍妾,修的這個清心寡欲是在自虐麼?」

  馮天有點胸悶,他覺得跟這個二貨沒法溝通,二貨思忖片刻,搖了搖頭,自喃道:「不行,那些歪瓜裂棗的……」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那些鶯鶯燕燕的姿色,他打了個寒噤,覺得這些個庸脂俗粉不配給他暖床,誰也休想染指他的風采,寧願繼續自虐,也不能浪費精元。

  更何況,看誰都沒有慾念!

  打從認識李懷信,馮天才算開了眼界,這個臭不要臉的心氣簡直高到厚顏無恥,他當時肯定腦子進水了,才會跟這個二世祖偷跑下山,回去以後,指不定被掌教師叔怎麼體罰呢。

  想到此,馮天隱隱覺得背脊骨發麻,身處陰森森的松林陣,竟無從找尋突破口。

  他抬起頭,看不見天色,就像頭頂蓋了層幕布,只有站在溝渠邊,水中倒影了圓月與星光。

  李懷信提議:「沿著溝渠走?」

  馮天也正有此意,他用蒼耳在原地做了個十字記號,便順著長長的溝渠行進,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四下寂靜得有些詭異,若有小女孩誤入,早該嚇得嗷嗷直哭了,可一路上連個喘氣兒的都沒遇上,甚至沒有任何其他生物的足跡。

  李懷信有些懷疑:那樵夫真的看見一個小女孩進了亂葬崗嗎?

  無論是村莊或者城鎮,都離此地相距甚遠,大晚上的一個小女孩獨自跑到這種鬼地方來躲貓貓?

  這裡的濕氣太重,黏膩的泥土沾在鞋底,靴子就顯得有些沉甸,再加上被露水浸濕的褲管,讓李懷信格外不舒服,卻又強忍著沒有發作,不知走了多久,溝渠的前方仍然看不見盡頭,兩旁松柏林立,看似參差不齊,卻好像存在某種不言而喻的規律,這種微妙的感覺很難闡述,所以他一直悶聲不語,馮天也沒有開口,靜靜地走在他身後,靜靜地……

  李懷信心頭一突,這麼長時間,馮天怎麼連句牢騷都不發?身後幾乎沒有半點鞋子踩踏軟泥的動靜,他猛地駐足,轉過身,面前空空蕩蕩,馮天已不知去向,整片松林獨剩他一人。

  李懷信有瞬間慌張,低喊了聲:「馮天!」

  響砌在松林中的只是一陣短促的回音。

  不至於這個時候戲弄人吧?李懷信有些惱怒:「你小子,有點兒分寸啊,出來!」

  回音過後,重回悄寂。

  他又試著喊了好幾聲,仿佛馮天已經消失在這片松林里了般,無跡可尋。

  真是邪了門兒了,方才明明緊跟在身後的人,走著走著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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