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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捕頭的眸子一沉,仵作補充:「我只是推測,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會是誰呢?」梁捕頭戳了戳下巴上的鬍渣,視線轉到謝老太爺那具屍骨上,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今日貞白髮表的那一番言論,不得不懷疑,小曲的死與謝老太爺有所關聯,否則不可能這麼巧,兇手謀害了小曲把屍體埋在了謝老太爺的空棺里。

  可是關聯在哪裡?該從哪裡入手?

  如果當年是王六聽信了妖道的蠱惑,挖了謝老太爺的屍骨埋在自家院裡救女兒,那麼目前能將二者聯繫起來的關聯就是王六。

  可王六已經死了,棺材還設在自家堂屋沒來得及下葬,就因為一個無知的小女孩闖進去撿到一截指骨,何大爺撞見後前來報官,將王氏逮捕歸案了。

  梁捕頭猛地想起來,這兩日光圍著謝老太爺的屍骨轉,把另一具屍骨都給忽略了,昨天他去抓樵夫,讓屬下找曹寡婦前來認一認另一具屍骨是否是她丈夫張成的,結果如何,到現在都還沒抽出時間了解一下。

  他扶了扶頭上的紗布,覺得傷口隱隱作痛,糾結是先換藥呢,還是先了解案情,最後決定同時進行,一邊拆紗布,一邊聽屬下匯報:「誒,那曹寡婦一見到屍骨就開始哭,結果直接暈過去了,給我們嚇得把她扛到保和堂,還以為她是認出了這具屍骨是她丈夫呢,在跟前兒守了半天,她醒過來,居然說是自己膽兒小,嚇著了,死活都不肯再看一眼。」

  額角的鮮血凝固後粘在了一塊兒,揭掉最後那層紗布就扯到了傷口,梁捕頭嘶地一聲,把紗布仍在桌案上,對屬下招了招手:「來給我上藥,然後呢?」

  衙役走過去,拿起桌上一個小瓷瓶,拔掉塞子往他腦門上倒:「咱也不能強押著她來認是吧,正沒轍呢,她就說,他們成親前,他丈夫是個賭徒,小指頭被賭坊斬過半截兒,後來就改邪歸正自己做點生意,才攢了積蓄娶了她過門。」

  梁捕頭皺了皺眉:「可那具骸骨的十指並沒有殘缺。」

  衙役上完藥,開始給他纏紗布:「對,所以那具骸骨不是她丈夫張成。」

  本以為會是張成,結果線索嘎嘣一聲中斷了,梁捕頭煩躁不安的偏過頭,衙役給紗布打結的手因他這一偏沒把握好力道,直接將傷口纏緊了,梁捕頭痛嘶一聲訓人:「綁鞋帶兒呢,手上還有沒有輕重了。」

  衙役冤屈:「頭兒,你先別亂動,我再幫你松一松。」

  「行了,就這麼著吧。」他揮開衙役的爪子,問:「那玩人手指的小丫頭找到了嗎?」

  「之前去尋過沒找到,這丫頭也不知道鑽哪兒去了,我們從昨晚到現在不一直抽不開身嗎,一會兒再去找找。」

  「我說,也別光盯著那丫頭,還有帶她來報官的那誰,就那老大爺,也帶回衙門審一審。」

  「啊?」

  「啊個釧釧。」

  「我知道了頭兒,我馬上就去。」

  衙役一溜煙兒就要躥,被梁捕頭喊住:「回來。」

  衙役又躥回去:「還有什麼指示?」

  梁捕頭就問:「你知道什麼了?」

  「把那大爺帶回來。」

  「為什麼帶他回來?」

  衙役一臉茫然:「你讓帶回來肯定有你的理由啊。」

  好一把狗腿啊!

  梁捕頭只覺腦袋上套了一個緊箍咒,屬下一開口,就是念的一句咒,他痛苦的按住額頭。

  衙役見狀,緊張道:「頭兒,怎麼了頭兒。」

  瞧這念著咒的一臉關切樣兒,梁捕頭不忍直視,痛心疾首的揮揮手:「沒事,腦殼痛,你去吧。」

  衙役不放心:「可是你臉色很難看啊,要不去讓大夫瞧瞧?」

  梁捕頭咬牙切齒:「別管我。」

  衙役愈發擔憂:「好像很嚴重啊頭兒,去……」

  梁捕頭忍無可忍:「別跟這兒礙眼了,趕緊滾,老子就是被你給蠢的!瓜貨!」

  見屬下躥得比兔子還快,梁捕頭遂放低了聲音嘀咕:「非要舔著臉來挨罵,成心想氣死我。」

  隨後,他又叫了幾名下屬前往王六家,也許能在小曲的房中尋到些蛛絲馬跡呢?

  一撥人剛進宅院,就看見趙九蹲在一個被挖開的大坑前,手肘擱在膝頭,支著腮喋喋不休:「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我再緩緩吧,我還得再緩緩,道長啊……」

  說著一抬頭,正對上樑捕頭的目光,凶神惡煞地對他一聲吼:「你在這兒幹啥?!」

  把趙九嚇得一撅而起,差點一跟頭栽進坑裡,險險站穩了:「我,我,我……我跟……」結巴了半天說不出話,他指了指靈堂,貞白正好走出來。

  梁捕頭立即又飆一嗓子:「你們在這兒幹啥?!」

  貞白淡定道:「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這裡是民宅,你當逛集呢想來就來。」

  這梁捕頭的脾氣是真不好,動不動就跟人喊,中氣十足,特能唬人,也許是在衙門當差這些年,壓制刁民不容易。

  貞白性子淡,別人的喜怒哀樂對她影響並不大,除了偶爾感慨,很多時候都有種事不關己的漠然,她似乎一直都這樣,不愛跟人計較,所以梁捕頭氣勢洶洶也罷,譏笑嘲諷也罷,她都沒所謂。

  但曾經有個人說:「這是因為你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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