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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白抬眼看他,面無表情地起身把碗端走了。

  李懷信措手不及:「誒……」

  只見貞白把碗擱在桌案上,從紙袋拎出一個包子掰開,把裡面的肉餡挖出來兌進碗裡,四五個包子餡兒扣完,貞白拿勺子攪勻,就成了一碗肉末粥,捧到他面前:「吃吧。」

  李懷信看得目瞪口呆,突然就吃不下了,他一向挑食,更是個講究的人,這種參和了早上剩下的包子餡兒的菜粥,是殘羹冷炙,及倒胃口,只能忍著飢腸轆轆說:「吃不下了,你自個兒消受吧。」

  貞白皺了一下眉:「你不是要吃肉末粥嗎?」

  「大姐,你這是包子裡挖出來的啊。」還是上頓的包子,這麼不講究,而且,李懷信問:「你不吃了?」

  「沒事,餡兒給你,我吃皮也行。」

  李懷信:「……」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沒跟你客氣,我就是嫌棄。

  貞白捧著碗半天沒動:「我身上只剩幾文錢,你若不吃的話,我也沒有別的東西給你吃,好不容易從亂葬崗死裡逃生,熬過了附骨靈,結果餓死了?」

  李懷信氣了個半死,養尊處優的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寄人籬下吃糠咽菜的地步,堂堂大端王朝二皇子居然是被餓死的,若記入史冊,能讓人笑個千秋萬載了。李懷信衡量之後,只好身不由己的選擇殘羹冷炙,送入口中,味道居然,還能接受,他咽下最後一口,就迫不及待的催貞白:「你去吃皮兒。」

  貞白盯著空了的碗底,不太想吃。

  李懷信看出她的不情願,沒忍住問:「你喝血嗎?」

  貞白莫名其妙:「什麼?」

  李懷信抬起手腕,兩個血洞映入眼帘,他說:「我的血。」

  貞白的目光掃過那纏好的虎口,落在他腕頸處:「我不喝血。」

  「難道不是那天趁我不備,你咬的嗎?」

  貞白皺了一下眉,反問:「究竟誰咬誰?!」

  李懷信驀地想起前夜自己一口咬住她脖頸的場景,頓時臉皮一熱,目光下滑,落在貞白的側頸,那片白膩的地方被青絲擋住了,不知道有沒有留下齒印。

  李懷信假咳一聲,繃著臉面道:「若不是你先對我胡來……」

  「附骨靈本就需要刮骨驅除。」

  「哦,是啊,刮骨。」一提這事,李懷信就火冒三丈,指著自己下身沖她喊:「那我小兄弟又沒長骨頭,你刮它?你是想廢了我吧?!」

  一直憋著這口氣沒找她算帳,到現在還疼。

  貞白倏地一僵,不可思議地看向李懷信手指的部位:「沒……有嗎?」

  李懷信頓時七竅生煙,整張臉紅成顆柿子:這不要臉的!太不要臉了!有沒有你心裡沒點數嗎?裝什麼黃花大閨女啊!

  貞白盯著他急怒漲紅的臉,突然有些忐忑,難怪他隨時一股邪火,原來是因為:「傷著了嗎?」

  真敢問啊,李懷信已經沒臉聽了,他偏過頭,面向裡面,連耳根也紅了,結果這不要臉的毫無下限,居然說:「要……檢查一下嗎?」

  李懷信差點沒瘋,這地方怎麼檢查?啊?拐彎抹角的猥瑣誰呢!

  貞白猶豫道:「我幫你……」

  幫個屁啊,色胚!

  李懷信受夠了,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下流!」

  貞白被他猛地打斷,頓了頓,意識到對方誤會了,遂續完整句話:「……請大夫。」

  請個鬼的大夫,這貨完全沒安好心,李懷信氣絕:「不必!」

  驀地,他靈機一動,何不將計就計:反正我已經不能人道了,你別打勞資主意!

  「我……」貞白剛開口,就被李懷信截斷:「你有錢請大夫嗎?」

  沒有,但她有一塊剛贖回來的玉佩,故人所贈,若非李懷信命在旦夕,她不至於抵押出去。但現如今,這個人很可能被她的一時誤判傷了命根,本該是救人一命,反倒害人一生,這就格外心緒難安了。

  李懷信果決道:「廢了,沒得治了。」所以你別賊心不死了。

  貞白剛要開口,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有人喊:「道長,道長。」

  聽聲音,不是趙九。

  作者有話要說:  李懷信:「我廢了,永遠清心寡欲,還有誰能打擾我修行?!還有誰?!」

  第26章

  貞白拉開門,就見暗地裡跟蹤他的那個衙役,放下再欲砸門的拳頭,說:「道長,那個,頭兒讓我叫你走一趟。」

  「何事?」

  衙役也不隱瞞,想必是經過梁捕頭許可,直言不諱道:「剛剛從小丫頭手裡拿回去的指環,讓王氏認了,她說,是那個道人的。」

  貞白皺了一下眉:「什麼?」

  「我們去提審王氏,開始什麼也沒說,直接讓她先認物件,那件靛青衣物是她親手給王六做的,已經確定,而那個戒指,她認出是二十年前,請來給她女兒看病驅邪的道人之物。」

  「所以你們推斷,埋在王六家的另一名死者,是那個道人?」

  衙役點點頭:「頭兒也說,八九不離十,你現在就跟我過去吧。」

  貞白不做猶豫,拿起沉木劍去往縣衙,門外停著一頂轎子,衙役一眼就認出守在轎旁的幾名家丁,問了門口的守衛:「謝家人來了?」

  守衛道:「可不是嗎,要來討一個公道,盯著咱辦案呢,這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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