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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一個三岔口,已經疲於選擇了,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困在這種地方:「什麼情況?這些人在村子底下挖迷宮嗎?你分不分的清楚,這走得究竟是什麼路線?」

  貞白道:「路形雜亂無章,似乎沒有任何規律。」

  李懷信氣笑了:「也就是這些村民成天閒的沒事,隨便挖的唄。」

  若是陣法還容易破,可遇上這種毫無規律,亂七八糟胡搞的,真能為難死個人,因為所學專業和聰明才智在此根本發揮不了特長,好在這些村民沒有設下機關暗器來給他們增添麻煩。

  就在此時,右前方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二人毫不猶豫,尋聲追去。只見那蓬頭垢面的女屍,也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地道里亂竄,正好與趕來的他們打個照面,貞白擲出一道鎮屍符,遠遠釘在其額頭,女屍則保持著前後腳邁步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李懷信剛上前兩步,又驀地駐足,那腐臭隔著兩米都能聞見,頭髮髒兮兮結成柳條擋住大半張臉,看不清顏色的衣料前襟全是一團團暈開的黑血,仿佛剛從地里爬出來一樣,滿身泥垢。

  貞白走近,目光將女屍從頭到腳掃視一遍,最後停在其松松垮垮的衣服上,這衣服過於寬大,與女屍纖細的身形極為不搭,若不是穿了別人的,就是……

  貞白暗忖,以劍挑開女屍衣衫下擺,肚皮上赫然一道醜陋無比的疤痕,縫合粗糙,與方強媳婦兒肚子上的那道如出一轍。

  李懷信一愣:「竟然……也是身懷六甲被開膛破肚了。」

  貞白皺緊眉頭:「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果必有因,童屍、送子觀音、剖腹取子、再到這具女屍,不可能只是巧合了。」李懷信想起方強臨死前那句報應,估摸道:「養屍本就損陰德,再搞出這些喪盡天良的事來,確實要遭報應的。」

  藏著這麼多秘密怕被外人發現,怪不得千方百計要置他們於死地。

  第39章

  在地下兜兜轉轉,為避免重複繞路,每過一條通道,則在入口的石壁上刻下三道劍痕,李懷信也是在屢次刻痕的時候,發現地上一些碎石,散亂堆放,但總會有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嵌在角落一處凹槽中,位置隱秘,難以發覺,石頭的形狀大小各異,看似沒有規律,但仔細注意,就會發現每一塊嵌在凹槽處的石塊都呈一頭大一頭尖的形狀,李懷信每路過一處,刻完劍痕後,則拎起一塊細瞧,發現一部分石頭有專門鑿成尖端的痕跡,像極了指路的箭頭。他不禁勾起嘴角,晃蕩了一宿,總算讓他發現關竅,否則這裡面九九八十一繞的地道,就算是打洞的村民,也難出得去,總歸是要給自己刻路標的,只是以防萬一,這路標必須隱秘。

  心下有了判斷,李懷信則順著石頭尖端所指的方向走,途經一條通道,及其潮濕,石壁的縫隙中滲著水汽,生出大片青苔,貞白貼近牆根細聽:「有水聲,應該是沿著河道了。」

  隨即地道拐了個彎,往另一處延伸,走出兩里外,連接一處略微寬敞的方室,面積足以容納上百人。

  李懷信覺得奇怪,卻又說不上來,誰會吃飽了撐得沒事幹,在地下挖出一個錯綜複雜的迷宮,面積幾乎覆蓋全村,如此龐大的工程,沒個十年八載根本完不成,棗林村村民如此費時費力挖這個地道,究竟為什麼?養屍嗎?但這底下除了那一具女屍,他們轉悠一宿,連只蒼蠅都沒有。

  良久,前方飄來一股血腥氣,二人樹起戒備,靠近才發現,已經繞回入口處,方強躺在地上,身上地上的血跡已經干透。然而,出去的入口已經被人封死,李懷信用力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仿佛外面壓著千斤錘。

  李懷信震驚了:「難不成,昨夜鬧那一出,也是這幫刁民設下的圈套,就為把我們引進這裡,再封鎖出口?」李懷信覺得不可思議:「太險惡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貞白手撐住石門,暗暗使力,聞言道:「應該不是。」畢竟方強遇害,看村民們的緊張程度,不似作偽,而從他們表露出的反應來看,也很出乎意外,並不像一場刻意設下的圈套。

  李懷信向來小肚雞腸,無論是與不是,都跟這幫三番兩次想害死自己的村民計較上了,他說:「不是也險惡!」

  石門在貞白的掌下晃了晃,發出鐵鎖清脆的聲響,李懷信遞她一眼:「力氣挺大。」

  貞白不語,退後幾步,將沉木劍猛地刺入石門,輕而易舉般,外面的鐵鎖哐當斷裂,啪嗒掉地,石門從劍鋒處蔓延出一道裂紋。

  李懷信怔了一下,看著她抽出那柄釘穿石壁甚至削鐵如泥的沉木劍,起了濃濃的興趣:「誒,你這柄是沉木劍啊。」

  「嗯?」

  「木劍即便開刃也不可能這般鋒利,你這柄居然比那些在劍廬中經過千錘百鍊的寶刀寶劍都不遑多讓,我之前還當你是太寒酸,咳,那個,當你沒有趁手的兵器,拿木頭隨便削了一把。」

  「不是普通的沉木。」貞白回話間,伸手撫上石門裂紋處,用力一推,整塊石門分崩離析,只是塌了一扇,外頭仍堵著兩塊大石,被重力推移出去些許,露出一道手掌寬的縫隙。天光從縫隙中刺進來,有些灼眼,李懷信抬手扇了扇飛揚的塵土,覺得嗆,但心思還在木劍上,他說:「我看看,怎麼個不普通?」

  貞白遞劍給他,踩在碎石上,去推堵住洞口的兩塊大石,隨口便答:「就是那根將我封印的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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