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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那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地道,竟是村民們為了逃出去而挖出來的。

  老蔡說:「出不去的,只能在這裡等死,等死啊。」

  李懷信有點煩他,明明怕死怕得要命,才搞出這麼多事情,還跟這兒裝腔作勢,一個靠人為布下的陣法,到他這居然能上升到上天無路地獄無門的境界,這些老百姓啊,遇到點事兒就愛往誇張了說。只是,若真如老蔡所言,那妖道殺了半村子的人,就未免太過窮凶極惡了。後來他們在村里轉過一圈,確實無數間農舍都空置了,裡頭牽滿了蛛絲落滿了灰,而且幾乎每一戶都人丁稀薄,有的剩一個寡婦,有的只剩個孤寡老人,無依無靠,伶仃孤苦。

  李懷信不是沒懷疑過老蔡的話中真假,可轉念一想,棗林村這幫窩窩囊囊的愚民,連幾具行屍都對付不了,即便耍花招,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何況,若真有個窮凶極惡的妖道在村子裡,他們也沒必要扯謊,因為李懷信下一刻,就抓了老蔡帶路,去尋那個他口中法力通天的妖道。

  老蔡一蹦而起,扎完馬步的大腿肌也不酸了,強烈抵抗:「我不去。」

  只是就算他蹦躂三丈也沒用,李懷信心懷舊恨,就等著收拾人呢,村民們把被定住的行屍搬進一間小黑屋,剛要關門,李懷信則順手把老蔡推了進去,插上鎖:「你不去,就跟他們呆著吧。」

  老蔡嚇得不輕,一個勁兒在裡頭拍門:「你,你幹什麼,放我出去,狗子,快給我開門。」

  那叫狗子的人剛想上前,就被李懷信一句『你也想進去陪他』給唬住了,邁出去的那條腿很識相的收回原位。因為知道這倆道士武藝高強,硬剛不過,便不敢輕舉妄動。

  李懷信憋一肚子壞水兒,生怕嚇不死老蔡,朝門裡人道:「忘了說,這鎮屍符啊,也是有時效的,等過了時效,你可就得一挑五了,不過我看你也有兩下子……」

  聞言,老蔡都快哭了,撕心裂肺的拍著門板喊:「去,我帶你們去!」

  終於被放出來的老蔡苦著臉問:「為什麼非得讓我去。」

  「因為槍打出頭鳥啊,而且這一去兇險未知,就得你去才行。」

  「為什麼?」

  李懷信笑了一下:「因為看你不順眼,就得拉著你墊背。」

  老蔡嘴角直抽,叫你多嘴問。

  互不待見的兩人一齊上路,外加一個沉默寡言的貞白,臨行前,幾個村民一路將他們送到村口,在後面嘀嘀咕咕了半天,終於那個叫狗子的人被他們推了出來:「二位留步。」

  三位齊齊轉過身,那狗子抓耳牢騷了半天,支支吾吾道:「額,那個,道,道長,就是那個鎮屍符,能不能再給咱們留幾張,哦不,幾十,幾百張。」

  李懷信道:「幾百張?你當我們搞批發啊,怎麼沒貪心死你。」

  狗子漲紅了臉,貞白將所有的鎮屍符拿出來,僅剩十餘張,交給狗子,她道:「只剩這些。」

  狗子抓著薄薄的一沓,剛要道謝,旁邊一人站出來說:「就這麼十來張不夠吧,萬一鎖在屋裡那幾張貼行屍的符紙時效過了,咱還得用新的壓住。」

  貞白實誠道:「沒有時效,除非損壞。」

  聽到此的老蔡雙目噴火,才知道自己被人愚弄了,氣不打一處來,不等他發作,那村民又說:「能不能麻煩二位,走之前幫我們畫個幾十幾百張符啊,萬一再來了行屍。」

  李懷信簡直要被這幫無知的村民氣笑了,畫個幾十幾百張,感情你說出來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兒,畫符又不像抄經文,坐那抄個幾十幾百遍最多就是手腕酸疼,而畫符這東西,一般常用的符籙要起效用,最為耗費精氣神,一時無節制多畫,就會損耗修為,更甚者傷及元神,他和馮天在亂葬崗那種危急關頭,最後也只刻出來十三塊木符。而平時在太行道,弟子們每天都有任務寫兩三道符,把寫廢的扔棄,有效用的收藏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或者將來下山歷練,帶在身上,否者沒有儲備,等遇到危險了再臨場發揮,需求量過高的話,可就要了命了。又或者像李懷信這種揮霍無度的,在亂葬崗亂撒一通,結果也是吃盡苦頭,不提也罷。

  好在這女冠不是個熱心腸的白蓮花,面對村民無理取鬧的要求,她的回答乾脆而果決,含著一絲沒有餘地的無情:「不能。」

  對方一聽就知道,簡直談都不能談,求也沒用!

  幾個人目送他們離開,最後揪著狗子手裡那十幾張符,平均分配了。

  作者有話要說:  貞白是個無情的殺屍機器。

  第42章

  村北所在的那座山勢格外陡峭,與另一座相鄰相倚,仿佛山峰被利斧劈開,裂開一罅,兩壁夾峙,人行其中,仰望長空,天幕僅存一線,可謂是何人仰見通霄路,一尺青天萬丈長。

  中間一道狹長通道,寬窄處不過半米,只能容一人通過。

  光看就異常險壯,老蔡心裡打鼓,他說:「我能不能不上去,太危險了,要是一不當心滑了腳,再摔下來……」

  不容他說,李懷信催促:「別墨跡,跟上。」

  在李懷信的威逼下,老蔡喪著臉,趕鴨子上架似的跟緊貞白,踏上登高險路,李懷信殿後,以防這老傢伙臨陣脫逃。

  三人沿著崖間隘路,攀壁而上,稍有不慎,則會被流沙碎石滑了腳,越往上行,盤道越是崎嶇,足下不過一尺,只能側著身子,背貼岩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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