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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懷信偏過頭,對還一個勁兒盯著自己看的一早道:「小鬼,幫忙。」

  「幫什麼忙?」

  李懷信指了指不遠處的兩張網,正是之前村民用來設伏的,一早立即會晤,避開大火和蟬蟲,短短之距,跑了個九曲十八彎。

  李懷信暗道:「還算機靈。」

  待一早拽下那張網,李懷信大聲發號施令:「撒網。」

  一早重重點頭,幾個助跑,躍上一棵棗樹,朝虛空縱身一撲,將大網兜向夜空中的蟬蟲,李懷信看準時機,扔出火種,整張網線引燃,捕獲殲滅了一片十七年蟬,有少數從網洞中漏出的,又被青峰子擲來的一件火衣道袍蓋住,燒了個灰飛煙滅。

  蟬群被兩張網兜盡,貞白扔了火鞭,回頭看向李懷信,後者臉色陡變,脫口:「當心!」

  貞白微微一側身,兩指夾住了一根直刺而來的銀針。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李懷信瞬間垮了臉:「居然還有人這個時候搞暗算?!」

  貞白與青峰子異口同聲道:「不是。」

  「嗯?」

  貞白把目光投向青峰子,無聲詢問。

  青峰子那件破舊道袍光榮犧牲,此刻穿一件洗到發灰的白色裡衣,瘸著腿,十分狼狽的踱到貞白跟前,看著她指間那根銀針道:「這是枚縫屍針,怨氣很大,之前讓我不小心遺失了。」

  第50章

  「縫屍針?」李懷信蹙眉。

  「對。」青峰子道:「縫屍匠的縫屍針,貧道估計,應是人祖上傳下來的,曾縫過無數殘肢斷骸的屍身,又受了某種影響,因此有了靈性,奈何怨煞之氣太重,邪性得很。」

  李懷信道:「你是說,這枚針有了靈性,自己亂飛過來扎人?」

  「可以這麼說吧。」青峰子道:「不過也不是亂扎,我是曾經在一位濟世救人的郎中手裡得到的此物,據他說當時在山裡採藥,遇到一名被匪寇搶掠的商人,受了重傷,需要縫合,郎中身邊未帶銀針,卻巧合得讓他撿到這一枚,遂用此針幫商人縫合了,只是後來那商人的傷口卻經久未愈,甚至開始發黑腐爛,找到那位郎中質問,這事兒鬧開了,又讓我碰上,順便就幫他們解決了,才得了此針,了解其屬性,除非是近處有傷者或殘肢斷骸的屍體,否則它不會亂扎人。」青峰子轉向貞白,道:「方才這枚針刺向你,想必是身上帶傷?」

  貞白一頓,她的後腰處的確被行屍撕裂了幾道口子,遂點了點頭。

  得到證實,青峰子瞭然道:「那就是了,傷得重吧?」

  貞白冷淡答:「無礙。」

  李懷信垂眸,往她腰後一瞟,這一眼看得他背脊發寒,方才場面太亂,他雖知道她受了傷,卻無暇顧及,而且這女冠一直生龍活虎,打了行屍打十七年蟬,都不帶皺眉的,加上她一身玄衣,又是晚上,流了多少血這料子也看不出來,現在被身後的火光一照,貞白腰上的四道傷口深可見骨,因為腰帶扎得緊,壓著血肉,但後背還是濕了一大片,李懷信伸手一摸,沾了滿手鮮血:「你……」

  他一時卡殼,頓了頓,半天才生澀的問出一句略顯生澀的關切:「……不疼嗎?」

  貞白還是那句『無礙』冷淡帶過,盯著那根縫屍針仔細端詳,完全沒當回事的模樣,在李懷信看來,就有些不領情了,他還因為自己連累她受傷心裡有一點點內疚,本想關心一下,誰料這女冠如此不識時務。

  李懷信一不暢快就呲人:「你是鐵打的不成?!」連續不吃不喝不睡,流了這麼多血,竟還能若無其事。

  貞白眉頭輕擰,抬眸看了李懷信一眼,略有所思的,又把目光轉向青峰子,她道:「若如你所言,村里那個慘遭剖腹取子的婦人,後來肚子莫名其妙被縫合,是這枚針所為了?」

  青峰子仿佛被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臉色變得很痛苦,他點點頭,艱澀道:「我曾經,也是用它,縫合了一早母親的……」

  言到此,青峰子再也說不下去,貞白卻已經聽懂了,她將縫屍針遞還給對方,揭過這個話題:「村子裡還有行屍,需要儘快解決。」

  青峰子壓下內心的悲慟,強打起精神:「行屍體內穴居著十七年蟬,若殺了放出來的話更不好對付,最好是將全部引到一處,像現在這樣,合著一起焚燒掉,可是現在村民們嚇得四處亂竄,也根本不會聽我們的。」

  「這倒不是問題,棗林村能夠一呼百應的頭目不就在這兒嗎。」李懷信說,下巴朝遠處蜷縮著瑟瑟發抖的老蔡一揚,後者對上他視線,立刻敏銳的察覺到一股混合著硝煙的陰謀味道,老蔡實在怕極了這個飛揚跋扈的壞胚,落他手上就沒討到過好,遂驚弓之鳥一樣起身欲逃,才剛奔出一步,就被飛竄而至的石子兒砸中膝窩,老蔡嗷一嗓子,直接跪了。

  打從被困七絕陣,老蔡一直是村民們的主心骨,此時讓他去呼籲民眾,把行屍引到一起再合適不過。

  老蔡目睹了全程,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仍舊讓他顫慄不止,若不是這幾個道士出手,恐怕全村人都已命喪黃泉,所以無需李懷信威逼利誘,他也心知肚明,有多大仇怨在生死面前也分輕重緩急,現在最緊要的,是把行屍以及那些吸血蟬蟲消滅掉。

  貞白主導,領著老蔡沒走兩步,又轉過身,對斷後的李懷信道:「你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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