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卻令馮天傷腦筋,他有些膽戰心驚的問:「所以,那個誰,是要讓我幫她占卜兇手嗎?」

  李懷信知道他斤兩,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馮天一悚,盯著前面貞白的背影,委實嚇得不輕,對李懷信道:「你趕緊把我超度了吧。」免得到時候算不出來,被某人拍得魂飛魄散。

  李懷信恨其不爭:「你現在連片葉子都撿不起來,怎麼給她占卜?」

  馮天頓時眼睛一亮,抖擻起來:「對呀,我現在魂體虛弱,撈不住那串五帝錢,根本愛莫能助啊。」

  兩人一合計,待貞白接下來要求馮天占卜的時候,他非常積極的配合,然後裝模作樣去撈五帝錢,結果抓了一把空。貞白臉色稍稍一寒,握著沉木劍的手剛抬起,就給馮天嚇得立刻鑽進那串銅錢里,龜縮著不敢出來了。

  李懷信見狀:「……」

  這丟人的玩意兒!

  再看貞白,希望落空,一張冷臉皺著眉,盯住手裡的五帝錢,也不知在想什麼。

  只是緊握著那柄陰沉木劍,上面攀附的蟒紋,讓李懷信突然想起一件事:「當初在客棧,你給我刮骨之時……」他欲言又止,撩開衣袖,腕頸上兩顆淺淺牙洞的傷疤,痕跡幾乎痊癒不見了,只因兩塊新長好的嫩肉,與肌膚色澤相差,他當初懷疑是這女冠嗜血,竟不料,貞白瞥了一眼他手腕,淡聲坦言,當時把跗骨靈逼到腕頸,還得用冥蟒將其叼出。

  她說:「這柄劍,是插在我體內的沉木,也是那個人留下來的,唯一一塊能與之聯繫的物件。」她一直帶在身邊,好不容易等到馮天聚形,便想讓他以此物卜算,希望能找出那人的下落。卻忽略了,一隻剛聚形的陰靈,除了飄忽遊蕩,根本觸不到任何實體。

  所以,貞白另有了打算。

  她要去太行山,找寒山君。

  李懷信毫無異議,畢竟送完馮天的骨灰回鄉,自己也是要啟程回去,稟眀師父兩處凶陣,再給寒山君一個交代。

  只是,他把寒山君的徒弟拐跑了,末了卻帶一縷殘魂回去,怎麼交代?

  那糟老頭子雖不著調,平時對馮天非打即罵,卻是誰都看得出來,那份打是親且罵是愛,真真把馮天當親兒子疼,自己也不見外的成天跟馮天灌輸,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上趕著拿自己當爹。馮天也緊著他,仍他倚老賣老,就算跟著他學不出個名堂,也沒叛出師門,只偷摸學點藝,還心甘情願挨打受罰,簡直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就是這樣一段深如父子的師徒情,讓李懷信每每想到那個糟老頭子就心裡發緊,太行山上十餘年,他從來跟糟老頭子對著幹,理直氣壯,硬氣非常。第一次覺得愧疚,覺得虧心,覺得從今往後再也抬不起頭來。

  他知道,馮天是寒山君的心頭肉。

  但凡倆小輩鬧騰出點兒麻煩,寒山君都會氣得跳腳,罵馮天:「你少跟那個大逆不道的禍害攪和!」

  罵完倆小輩,還要找千張機撒潑:「管管你那徒弟,別讓他來禍害小天,把我徒弟往壞裡帶。」

  千張機是個性子沉穩持重的,很有一派之長的氣度,他覺得兩個小輩在一起交好,不應過於干涉,或者嚴令禁止,再說懷信雖傲慢了些,本性卻不壞,哪會帶壞馮天。

  千張機講道理,寒山君就斥責他護短,然後一甩袖袍,師兄弟不歡而散。

  李懷信記不太清了,好像從一開始,寒山君就不待見自己,也最反對馮天跟自己交好,對他所有的評價都是驕奢跋扈,強橫狂妄,目無尊長又離經叛道,聲聲貶斥,沒一句褒獎,李懷信不以為恥,反而為了氣那糟老頭子,天天跑去招惹馮天,成心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更在馮天被罰禁足的時候,得寸進尺,將其寶貝疙瘩小徒弟拐跑。

  在太行山修道的日子異常枯燥,李懷信無聊的時候,就愛逗寒山君生氣,逗他生氣又特別容易,只要騷擾馮天,那小子又是個沒定力沒正行的,經不住撩,勾勾手指就跟著他滿地撒野,可能是被寒山君打罵皮實了,導致後來無論怎麼受罰,馮天都不當回事兒,照樣同李懷信廝混。記得有一次,具體什麼由頭記不清了,那次馮天被罰得挺慘,屁股開了花,李懷信拿了宮裡最好的金瘡藥過去看他,埋怨糟老頭子下狠手,馮天趴在院子裡,嘴裡銜一根稻草,眯了眯眼:「師父還說要斷我根骨頭呢,到底沒捨得,皮外傷。」

  李懷信說:「就知道他虛張聲勢。」

  馮天呸掉那根草,不樂意:「你還真想他斷我根骨頭啊。」

  「哪能啊。」李懷信順毛:「我來給你送藥,保准明兒就能活蹦亂跳。」

  「我謝謝你了,趕緊走吧,師父給我搗草藥去了,別讓他回來看見你。」馮天接過金瘡藥,往袖子裡藏,邊藏邊趕人,這玉瓷瓶一看就是宮裡的東西,哪敢讓師父瞧見,非氣得扒了他層皮。

  李懷信一屁股坐到寒山君那張太師椅上,架起腿,悠悠哉哉的晃了晃。

  馮天整個人都焦慮起來:「哎喲祖宗,算我求你了,別跟這兒惹他上火了,人氣性還沒過呢。」

  李懷信一挑眉毛,氣性也大:「我怕他?」

  「我怕。」馮天說:「你惹他生氣遭罪的可是我啊。」

  「你說說你那師父,多小一心眼兒,芝麻綠豆大點事兒就斤斤計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