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懷信頗感意外,又忙於想轍,不跟鬼怪繞彎子:「為什麼?我能進,你難道不想我去救人麼?」

  怎麼不想,可他知道其中兇險,艱澀地搖了搖頭:「進去了就出不來,何故還要連累你們。」

  出不來這幾個字,在經歷過七絕陣之後,李懷信就不信邪了,什麼極樂之境,一座塔而已,能比困死了全村人的七絕陣還霸道?

  李懷信眼高手低,仗著身邊有個能耐人,不怕趟雷,這和尚看起來救人心切,卻沒慫恿他們涉身犯險:「你倒是挺有良心。」

  或許吧,他不能因為顧長安,把別人也搭進去,可是顧長安怎麼辦,顧長安……

  「還有別的辦法嗎?」

  空舟第一反應仍是:「不能進去。」

  「那顧長安不管了?還有幾個人在裡頭呢!」李懷信道:「不進去,我們從外面呢,比如砸了這些斗拱。」

  雖然知道若能這麼簡單粗暴的解決,和尚就不必這麼發愁了,可人總有犯蠢的時候,萬一呢?

  空舟:「沒用的,欲界真正供奉的又不是這些斗拱造像。」

  想想也是,畢竟砸爛斗拱就能破了其境,未免也太寸了。

  空舟方寸大亂,幾乎束手無策,卻聽李懷信道:「顧長安會在裡頭那什麼……精盡人……咳……」

  他羞於啟齒。

  空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們這群和尚張口閉口戒律清規,私底下幹得卻是什麼勾當?」拉皮條嗎,聽聽這聲兒,骨頭都給人叫酥了,李懷信有點動氣:「是要把人榨乾了不成……」

  「不會。」空舟垂眸,唇線抿得筆直,像是突然冷靜下來,無能為力的樣子:「不會傷及性命,只會損些陽氣。」

  李懷信緩了兩秒,音量陡然拔高:「那你一副性命攸關的樣子,還說什麼進去了就出不來。」

  合著他干著急了這麼久,那些人只是進去尋個樂子?

  那這和尚一副要命的模樣,是想嚇唬誰吶。

  空舟解釋:「極樂之境納的是慾念,只要不禍人性命,就有源源不斷的供奉,他們心甘情願的來,醉生夢死一場,從此流連忘返。」

  空舟頓了頓:「人有欲望,魔障,一旦打開欲界之門,無一不沉湎其境,走出去了,又回來,非要到至死方休,與出不來又有何區別?」

  對於李懷信來說,那區別可就大了,他性子直,不喜歡那套莫測的說辭,好比他每天睡覺醒來又睡覺,照和尚這套說辭,豈不能道自己從來都沒有醒過?

  可拉倒吧,做個實在人不好嗎!

  還供養伎樂天女,一幫傷天害理的玩意兒,怎麼就那麼能瞎掰呢,合著把毒丸裹層糖衣它就不是毒藥了?

  一聲聲嬌笑在空間內迴蕩,李懷信頭皮發麻。

  琴音一波一波漫過來,潮水一樣,卷著浪,掀到人身上。

  空舟垂著眸,聽見了,隱忍著,嘴角繃緊了。

  這些年,他被圈禁在這間佛寺,旁觀過無數人入塔,被慾念驅使,他心懷悲憫或哀憐,遇上了,也盡力而為的護過一些,像對李懷信那樣,好意提醒過他們離開。

  其餘的,他也是無能為力的,唯有置身事外,也談不上冷眼旁觀,既然這裡頭沒害人性命,慢慢也就看淡了,試圖去理解過他們,情與欲,都是人之常情。

  可現在顧長安卷了進去,他卻再也沒辦法置身事外去理解,那份情與欲的人之常情了。

  空舟緊攥著雙拳,只想把人拉出來。

  頭頂突然響起一聲低喊:「唐季年……」

  那麼近,那麼遠,好像來自另一個空間,飽含痛苦和眷念,是夢裡千轉百回的呢喃,什麼都不必說,只喊唐季年,三個字,就訴盡衷腸。

  他顫著眼睫,望樑柱上伎樂天女的斗拱造像,魂體漸漸白到透明,這是魂體不穩的表現,陰靈越透明越孱弱,直至消散。

  「和尚。」李懷信唏噓,明明挺健康一隻靈體怎麼突然虛弱到要原地消散了,沒理由啊。再看那神態,李懷信見過傷心人,或獨自垂淚,或嚎啕大哭,唯獨沒見過空舟這款的,傷得像要魂飛魄散了。

  李懷信還有一大堆疑問未解,可不能讓他就這麼散了,還沒開口,貞白就好像跟他心意相通似的,將空舟納入五帝錢內,灌注陰氣固魂。

  「怎麼突然就這樣了?」李懷信不明白,顧長安和空舟看起來有很深的淵源,可又不像是什麼仇恨過節,耳邊此起彼伏的嬌喘,喘得他靜不下心深思,只好問貞白:「怎麼辦?」

  「既然來了,就順手解決了吧。」

  李懷信想的也是,畢竟除魔殲邪,是他們修道人的本分,雖說極樂之境傷不及性命,但也損人陽氣,是該出手,但是,他說:「我不近女色。」

  貞白愣了一下。

  李懷信道:「依和尚之言,這裡是個釋放慾念才能開啟的門道,我首先就要放棄抵抗,豈不是讓她們得逞?」

  貞白:「只是……」

  「不行。」李懷信斬釘截鐵:「沒有只是,摸我一下都不行。」

  貞白瞪眼:「……」你還摸不得了?!

  李懷信瞪回去,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摸不得!

  他站在斗拱下,耳朵麻,移開一點,還是麻,心裡壓不住煩躁,催貞白:「你快想想其他辦法。」

  貞白拿他沒轍,無奈的只能一寸寸查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