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早皺了皺眉:「怎麼聽起來像在交代後事。」

  貞白並不在意她的話,而是道:「你不用跟著上太行,對你不利。」

  「對你也不利。」一早生氣,鼓起腮幫子:「你都知道李懷信不安好心了,怎麼還要去?這些名門正派,口口聲聲全是除魔殲邪,哪管你是非善惡,只要你身負陰氣就成了惡……」

  也正因如此,貞白才不打算帶上一早。

  「我有東西寄放在故人身上。」貞白打斷她:「此去太行,便是準備取回來。」

  「什麼東西?不對,什麼故人?」一早哪能想到貞白這麼孤僻的人居然在太行有故人,既存了東西,定是有幾分交情和信任在的,就是不知她這位故人在太行道的地位高低,說話有沒有分量,能不能平息一場干戈。一早腦筋轉的飛快,思索著,既然貞白刻意去取,不惜冒著被圍剿的風險,應是頂重要的東西。

  貞白不與她解釋:「你可以留在東桃村。」

  一早謹記親爹遺囑,儘量不往修道士的跟前湊,所以沒打算去太行涉險,畢竟李懷信又是個翻臉無情的禍害,她說:「我可以在太行山腳下等你。」一早想了想:「萬一你被他們逮了,我總不能一直等著,那就一月為期,如果你不能如約下山,我就自己個兒往西找線索。」

  「我會下山的。」貞白沉吟片刻:「太行,不足以能困住我。」

  換做別人敢說出這話,一早肯定翻著白眼懟人家大言不慚,但貞白說,就是有底氣有實力且理所當然的。一早由衷的點頭,畢竟貞白太邪門兒了,邪得有點兒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意思,李懷信完全不能奈她何,至於太行道那群身居高位的老東西,一早曾聽青峰道人提及威名,牛掰是牛掰,但傳言這種東西總喜歡誇大其詞,或受世人盲目崇拜,然後天花亂墜的吹捧,一早拿捏不准,畢竟是數百年長盛不衰的國教,實力一定不可小覷。

  即便於貞白而言,好像不足為懼的樣子,一早也不敢抱著僥倖跟去自投羅網。

  作者有話要說:  貞白,強力後盾。

  第88章

  後院的樹下有兩罈子桃花釀,在地里埋了近十年,是專門為馮天及冠備的酒,原本應該父子三人對飲的,如今卻是祭了半壇在地上。

  這種場合本不適宜說這種話,但李懷信早晚得說:「我將馮天的骨灰送回鄉安葬,至於他的魂魄,還得帶回太行,交由他的師父寒山君,親自給他超度。」

  是該要超度的,馮父不可能讓兒子變成孤魂野鬼在人世間遊蕩,他除了暗自垂淚,只能默允。

  就算於心不忍,李懷信也沒辦法,他必須給寒山君一個交代,只是那糟老頭子絕不會有馮父馮母這麼心慈人善好糊弄,怕是一經知曉,就要跟他拼老命的。一想起糟老頭子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他心裡就難受得發疼,索性倒了馮天半碗及冠酒,坐在雪地間陪馮父和馮家大哥灌幾口。

  這酒性烈,燒刀子一樣殺到喉嚨里,辣得腸胃像是有把火在燒。

  李懷信從來沒喝過,他在太行雖談不上循規蹈矩,卻同所有人一起是滴酒不沾的。

  馮母收拾好客房,給他們下榻,李懷信道過謝,獨自待在院中沒進屋,他沖馮天擺擺手,示意他別管自己,進去跟父母大哥說會兒話。

  天寒地凍的,許是喝了酒,居然不覺得冷,他靠在那顆光禿禿的桃樹下,牛飲一口,結果嗆了嗓子,咳得淚眼發花。李懷信抬手揉干,抵住眉心,又開始頭疼,像是被尖刀刺了一下,待挨過這陣隱痛,便只剩下眩暈,估計是酒勁上頭了,李懷信渾身乏力,揉著眉心往樹根底下坐,耳邊傳來腳步聲,窸窸窣窣的,在跟前戛然而止。

  李懷信抬起頭,眉心揉紅了,他看見貞白,一襲玄衣,像皚皚雪地間的一滴墨。

  貞白是來問他:「明日啟程嗎?」

  李懷信不高興:「你急什麼?!」

  貞白垂眸看他,一副落寞傷神的醉態,不吱聲了。

  李懷信把酒壺擲在雪地里,突然道:「我頭疼。」

  貞白蹲下身,去摸他的脈,剛要觸到其腕頸,李懷信倏地抽回手,提防她:「你幹什麼?」

  他抱著腕子,很有種避如蛇蠍的意思:「你別碰我。」

  貞白:「……」

  誰剛才說他頭疼來著?有病不得治啊!

  貞白知道他避什麼嫌,因為那晚的事,他們誰都沒提一個字,但李懷信似乎很介意,處處介意,貞白只好收回手,不碰他。

  頭疼也許是因為飲酒所致,貞白站起身,打算不管了。

  「你沒必要著急,上太行也得長途跋涉。」李懷信跟著站起來,他雖有點暈,但腦子清醒,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掂量得清,不會因為馮天這事在東桃村耽擱時日,他說:「明日一早就走。」

  貞白覺得他脾氣大了些,但又可以理解:「我不是在催你。」

  無所謂是不是,李懷信並沒在計較這個,就是心煩意亂的,沒有一個足以發泄的出口,只能壓在心底,壓著壓著就跟貞白過不去了,他擺擺手:「我也不是針對你。」誰讓你在這個當口走過來,李懷信從她身邊擦過,拎著酒壺,腳步虛浮:「早點歇著吧。」

  然而剛走兩步,他又頓住,踱回來,正好借著酒勁,想把有些話跟這個裝模作樣的女冠論一論:「那天晚上……」李懷信對上她眼睛,又突然難以啟齒:「在華藏寺……普同塔里……我……」還是沒醉,他很想再灌自己一壺黃湯下肚,然後酒壯慫人膽地敞開了說:「我……我是被艷鬼咬了一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