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懷信從未覺得他師父是個固執的人,但對承華殿的一切,對他的二師叔,卻固執得很。

  年少時李懷信曾好奇過:「師父與二師叔,誰的棋藝更高一籌?」

  千張機當時嘴角含笑:「旗鼓相當。」

  如今,千張機獨自立在承華殿的棋亭中,憶起當年,滿身落寞。

  李懷信踩著一地未曾清掃的積雪,走到亭下,作禮:「師父。」

  千張機緩緩落了座,語氣平靜:「來了。」

  「是。」他拾階而上,來到近前:「有要事向師父稟報。」

  千張機等著他說。

  李懷信便將下山伊始,在亂葬崗遇險,如何遇見了貞白,再輾轉歷經棗林村和廣陵的三個大陣,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此間,千張機一句都沒有打岔,詳聽著,眉頭時蹙時平。

  因為這三處地方,每一個大陣被觸發之後,便在各大門派之間傳開,太行也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大家紛紛派人跟去查看,一路尋著蹤跡找過去,卻無人得知,是誰這麼大本事布下的陣法,更未弄清,又是誰這麼大能耐,不僅把陣破了,還鬧了個山崩地裂的地步。

  今兒才算知道,是他這不知深淺、不知利害的徒弟。

  這混帳東西,真是好大的能耐!

  千張機面色不動,卻聽得膽戰心驚,怪不得把馮天折了,就這上天入地的闖禍精,他沒把自己折進去就算萬幸。

  千張機又氣又急,更是後怕不已,心裡早就捏了幾把汗,盯著面前活生生的人,暗忖,一會兒怕是該登太行金頂燒柱高香。

  因為下山查探的弟子曾在傳信上闡明過厲害,千張機更是深知七宿陣的兇險,裡頭死了多少人,戾氣有多深,講難聽些,他李懷信完全就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李懷信盯著師父臉上變幻莫測,摸不准其心裡在想什麼。

  千張機則是在想,這小混蛋,決計是不能再放出去了,再出去,怕折騰不死他。

  寒山君說得一點兒沒錯,這就是個不安生的。

  哪怕他在太行作妖,禍禍一下師兄弟,也比讓他下山找死強。

  李懷信道完,他師父卻鐵青著臉,久久沒有開口。

  「師父?」

  千張機下意識捻起一顆白棋,在指尖摩挲,心中波濤翻湧,面上波瀾不驚:「所以,你帶回來的那女子,是你在亂葬崗遇到的活屍,受天罰出世。」

  李懷信對上千張機的視線,驀地一愣,好像彼此的重點出現偏差,他說:「不是活屍,她……」正因為害怕貞白被誤會,所以方才他避重就輕的強調過很多次,貞白救了自己,還養著馮天的魂魄,她沒有害過哪怕一個人,甚至:「是當年布陣的那個人,活殮了她。」

  千張機的眉頭蹙起。

  「她也是受害者。」李懷信道:「會跟我來太行,就是想請寒山君占上一卦,找出幕後真兇。」

  「十年前。」千張機緩緩道出:「她被壓在亂葬崗,而辟塵,也是在當年下落不明。」

  李懷信一怔。

  千張機一針見血道:「若換做是你,你會作何懷疑?」

  李懷信的腦子差點停止運轉,因為接連發生諸多事,他根本沒來得及思量。

  千張機將白棋扔進棋盒中,砸出聲響,語出驚人的放出一句:「她不是來找辟塵的,她還可能,知道辟塵的下落。」

  李懷信更加混沌了,若說貞白懷疑二師叔,又知道其下落,不直接去揪人,來太行的寓意為何,難道……

  一時間,李懷信被自己的想法驚得毛骨悚然。

  「別瞎琢磨了。」自己教出來的徒弟,心思並不難猜,千張機站起身,適時告訴他:「連你們都發現這是個四方大陣,太行還能蒙在鼓裡?布陣之人,是以四方神獸之形,作二十八星宿之局,你若看得夠遠,就會發現,現如今被發現的這三個陣法,不偏不倚,正好斬在我大端的四方龍脈之上。」

  而處於西方的另一處大陣雖未發現,卻已經不難推測出了,剛好四個陣法,斬四方龍脈。

  李懷信驚愕瞪大眼,脫口:「斬龍脈?」

  當時他們捏著草圖發現的瞬間,千張機和寒山君早就驚駭過了,如今提及,倒算冷定:「怕是有人處心積慮,長達數十年精心布陣,要斷我大端王朝的百年氣運。」

  李懷信萬萬沒料到,這事兒居然會牽涉到王朝國運。

  關乎太大,他駭得指尖發顫。

  「不然你師祖也不會冒著元氣大傷的風險強行出關,」千張機續道:「茲事體大,也刻不容緩,如今你師祖已經趕回宮中,同聖上稟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白月光,心底某個地方,那麼亮,卻那麼冰涼~~

  第98章

  李懷信回去的一路思緒翻湧,心事沉沉。

  已經很晚了,夜深更冷,寒氣刺骨,小圓子一直等在門外,凍得縮脖聳肩直跺腳,時而引頸探頭,瞧見人影,立即喚著殿下跑去迎。

  他在爐上圍著熱水,一進屋,就往木盆里的涼水裡兌,伸手試了試溫度,剛剛好。又去搬來一張方幾,把煮好的熱茶擺上去:「殿下,您先喝口薑茶,泡泡腳,腳一暖和,身上的寒氣就散去了。」

  李懷信走到軟塌邊坐下,小圓子蹲在地上給他脫鞋,輕拿輕放地把腳擱進熱水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