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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兒,殿下的腳乾淨。」

  「少拍馬屁。」李懷信呲他:「端回去洗完手再吃。」

  「誒。」這陣麻勁兒過了,他從榻上下來,摟著一盤蜜餞,摟寶貝似的往外走。

  天色未亮,李懷信和衣躺到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枕著胳膊,思緒紛紛。

  因為馮天殞命,哪怕天光乍亮,也是一片愁雲慘澹,寒山君單方面跟他結下了深仇大恨,更因為貞白是他帶回來的人,一併仇視,不肯幫忙占卦也就罷了,還讓人吃了個閉門羹,馮天本想勸解,反倒被糟老頭子用縛靈香術綁在寒時殿,一點兒都沒給好臉。

  李懷信見小圓子喪著臉,和貞白去而復返,差不多也料到了,那糟老頭子不講道理,認定貞白和他是一丘之貉,拴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都有害他徒弟的份兒。

  桌上擺了兩盤兒糕點,粉白相間的梅花糕和糯米糍,各種嘗過半口,又放了回去。

  小圓子顛顛兒匯報完情況,眼尖的瞧見兩塊各缺一角兒的糕點,遂問:「不合胃口嗎?」

  「甜了些。」他昨夜熬太晚且起得早,又一直在等小圓子和貞白回來,沒去補覺,匱乏得很,此刻倦意上涌,眼珠慢慢轉向貞白,道:「這事兒我有責任,總不該讓你白跑一趟,等過幾天,寒山君的氣性不這麼大了,我再讓師父出面去說。」

  貞白就算急,也強求不得,總不能在太行山上造次,逼著寒山君給她算卦。

  盯著他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貞白問:「幾天?」

  小圓子伸手,默默將兩盤糕點端走。

  門外的雪色炫目,李懷信眯了眯眼,給不出個准信兒,連馮天都綁起來了,他還真拿不準,這回糟老頭子的氣性多久會消。

  只是,貞白要的答案,他坐這兒想了半天,興許能給她解惑一半,遂單刀直入地問:「你懷疑過我二師叔麼?」

  貞白一怔,直視他的眼睛。

  李懷信看起來沒精打采的,卻愁緒壓眉:「因為懷疑他,所以懷疑太行?」

  貞白未給回應,甚至一動未動,像尊恆古至今的雕塑。

  他自以為猜出了她的心思,所以把昨天千張機的那番話轉述了一遍,不知為何,就是希望能打消她對太行的誤解,像是怕她哪一天,就因此站在了太行的對立面,更站在了整個大端王朝的對立面,那不是他想看到的。何必猜忌來猜忌去,製造這些無中生有的麻煩,所以,哪怕關乎國家,茲事體大,他也不打算隱瞞她。

  貞白愣了許久,也是因為這樣的真相完全超出她意料:「誰會……布陣斬大端龍脈?」

  「不知道。」李懷信自小被送到太行修習,沒經歷國事,知之甚少,他師父顧慮頗多,不肯過多透露,所以只能靠猜:「興許是一些外邦小國,也可能,是當年長平之戰,被大端滅國的西夏?」

  貞白屏息。

  的確,在此之前,她還在懷疑太行道,因為這天下間,有能耐布下四方大陣的門派能人,屈指可數。

  「如若牽扯到這些。」李懷信頓了頓:「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整個太行,乃至整個大端,定會傾盡一切找出幕後的真相。」

  「所以,」李懷信說:「再等等,我會去打聽,也會對你如實相告。」

  他都這麼坦誠了,李懷信覺得,貞白如何也該投桃報李,坦誠相待:「我二師叔的下落,你是否真不知情?除了懷疑他,還有別的什麼嗎?」

  這是他師父的揣度,他只是想來求證一下,貞白卻保持了沉默。

  李懷信確定貞白不會說謊,這種沉默就像一種隱瞞,在李懷信長久的注目下,他篤定了。

  坦誠不一定就會換來坦誠,李懷信站起身,突然覺得不值得。

  眼見對方的面色逐漸沉下去,貞白開口:「我的確是來太行找他的。」頓了頓,她說:「我有一件重要的東西,寄放在他身上。」

  李懷信的眉頭挑起了:「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不重要,此刻李懷信在乎的點居然是:他們兩個交換信物!不,這他媽叫私相授受吧!

  正待此時,小圓子噔噔跑過來喊:「殿下,白姐姐,吃魚啦。」

  聞言,李懷信就鬼火冒:「還吃什麼魚!」

  作者有話要說:  李懷信:你不知……不知……你怎麼不和我私相授受!

  第99章

  小圓子很委屈,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惹惱了殿下,還把人給氣走了。難道不是昨天夜裡,殿下親口說要吃魚麼,他滿心歡喜的,一早就去河裡抓,都讓後廚烤好了,結果……

  小圓子愣愣的,看見跟前兒的貞白,估摸自己這是糟了無妄之災。

  於李懷信而言,這股火來得莫名其妙,但就是氣,越看貞白越糟心,明明一起相處了這麼久,她卻依舊惹人煩,索性出來透透氣,眼不見為淨。

  李懷信在池邊餵了會兒魚,待心境平復了,才拍拍手,往紫霄宮走。

  門前有弟子守著,見他便作禮:「二師兄。」

  「師父呢?」

  「掌教在殿內。」

  李懷信欲往裡跨,那弟子攔了一下,為難道:「寒山君也在。」

  誰都知道,現在寒山君跟李懷信的關係水火不容。

  李懷信果真止步不前,立在門口,想必馮天也將這一路所發生的事情全盤告知了,糟老頭子氣歸氣,但事態的輕重緩急還是掂量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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