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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每日太行道弟子寫兩道符,將能用的收起來,備著以後下山遊歷,但李懷信這作惡多端的,連符籙都要按時按月,按人頭搜刮,所以這次下山進入亂葬崗,才不當數的亂撒。

  李懷信被他震得耳膜痛:「我讓他們勤學苦練,順便交個成果,一舉兩得,有什麼問題?」

  「我聽你扯這些?!」馮天還不知道他:「坐享其成就是坐享其成。」

  李懷信也不來虛的:「知道我是這種人,你還鬧個什麼勁兒?有用?」

  馮天差點給他氣死第二次,也是拿這二世祖沒有辦法,他估摸了下時間,寒山君也快從紫霄宮回來了,只能咬牙切齒的結束這場爭吵:「給自己積點德吧。」

  李懷信毫不在意,畢竟『德』這種東西,太約束人,若是不能隨心所欲,得多憋屈。

  所以馮天的建議,他向來不予採納。

  待送走馮陰魂,李懷信轉了個彎,找到小圓子,一隻涼沁沁的手從對方後領子裡伸進去,掐住其脖頸。

  小圓子正在西廂房裡寫採購單,被李懷信的涼手一冰,立刻握緊筆桿縮起脖子:「殿下。」

  墨汁滴在宣紙上,李懷信掃了眼兩排娟秀的字跡,像極了姑娘家的筆墨,他說:「再買斤糖炒栗子。」

  「誒。」小圓子順著那滴墨下筆,又畫了個圈做記號,表示重要。

  「還有酒。」

  小圓子狐疑的抬頭看了眼他家殿下,和顏悅色的,沒什麼氣性啊,怎麼還要買酒?但又不敢違背:「酒不能往清單上寫,師兄們肯定不同意。」

  就算他是皇帝老子的兒子,身為太行弟子,也不能犯禁。

  李懷信捏了捏他脖子:「你總得想辦法帶回來。」

  「殿下……」小圓子很是為難,嘀咕:「白姐姐不都去給你送裁刀了麼。」

  「送裁刀跟買酒有什麼關係?」

  「倒是沒什麼關係。」小圓子仰頭問他:「殿下生什麼氣呢?」

  李懷信暗忖了一下,把手抽出來,也不知他想到什麼,自顧笑了,彎著眉眼,瞧見屋外被搬空的假山石,心道:真敞亮啊。

  然後拍拍小圓子的後腦勺,叮囑他繼續寫,末了又問:「你們到哪裡去採買?幾時能回來?」

  「就在東郡山腳下西道上的鎮子裡,離得最近,傍晚應該就能趕回來。」

  李懷信點點頭,春風似的飄走了。

  小圓子握著筆,有點愣,他家殿下剛才那個眉眼含春的笑,未免也太瘮人了。小圓子打了個寒噤,在腦子裡回想了又回想,確定他家殿下從沒這麼笑過,特別不像要幹什麼好事的樣子。

  而李懷信,自從想明白以後,就像練武之人打通了七經八脈,從牴觸到坦然接受,只在這一念之間。

  李懷信推開窗,對面屋裡的燈火還燃著,光把貞白的身影投射在窗扉上,一直保持打坐的姿勢,巋然不動。

  李懷信知道的,她可以這麼一坐到天明,就像在長平小鎮上的那間客棧里,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貞白就算存了幾分歪心思,也沒動他,而是規矩本分的,獨自枯坐了一宿。

  在經過數月的相處,李懷信算是看出來了,貞白即便打他主意,也是克制了又克制,不會主動,也不會勉強。

  這女冠要的,不就是他心甘情願麼?!

  李懷信自以為摸透了對方心思,卻又不便敞開了說,畢竟這種事,擱誰都會難為情,他又不是那種混跡情場,身經百戰的老手。他是第一次,一點經驗也沒有,再怎麼著,也是身份尊貴的皇子,總不能讓他屈尊降貴去討她歡心。

  李懷信琢磨了一晚上,最後打算給貞白點暗示。

  至於怎麼暗示呢?李懷信想了又想,在翌日跟貞白同桌用飯時,神情懨懨,萎靡不振,他一邊戳著碗裡的米粒兒,一邊揉起太陽穴,時不時拿餘光瞅貞白一眼,仗著曾經犯過幾次頭疾,便順理成章說:「頭疼。」

  與此同時,胳膊就伸了過去。

  貞白夾了根竹筍,落到碗裡,瞧見手邊的腕子,也沒做猶豫,放下竹筷搭上脈門。

  難得他第一次沒有牴觸她診脈,還如此積極主動,只是摸了良久,也沒覺出個症狀來,貞白有些疑惑:「是頭疼麼?」

  李懷信一副強打精神的樣子,點點頭。

  之前幾次犯頭疾,她都沒能診出個由頭來,也未出現風寒之症的現象,貞白指尖摁重了幾分,又讓李懷信換另一隻手,仍然查不出毛病:「怎麼個疼法?」

  李懷信順嘴瞎編:「針扎一樣。」

  「什麼時候開始的?」

  「剛才……」差點說漏嘴:「剛才疼得厲害,早上起床,就開始了。」

  「很疼麼?」

  李懷信裝得萎靡:「倒還能忍受。」

  他偷偷挑起眼,看見貞白專心切脈,完全沒有任何懷疑地問他:「之前幾次頭疼,也跟現在一樣?」

  「嗯。」李懷信點點頭,裝模作樣問:「怎麼回事?」

  貞白收了手:「沒有出現異常症狀,應該並無大礙。」

  當然無大礙,李懷信心裡有數得很,但是:「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夠緩解?」

  沒有症狀,也不是風寒,貞白不便開藥,更不宜針灸:「如果尚能忍受的話……」

  一聽這話頭就知道不解風情了,李懷信有心想給她接觸自己的機會,結果對方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居然沒有順杆爬,李懷信摁住太陽穴,偏頭看她,截住話:「揉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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