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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劍修士見到這般情景,頓時士氣大振,很快將陣內陰兵斬殺殆盡。隨後齊齊御劍攀升,懸與封靈陣上空。

  貞白微微抬頭,望見漫天劍刃百鈞弩發,齊齊射向自己。她手腕翻動,一個複雜的指訣掐至半途,數柄形態各異的長劍突然橫空飛至,在貞白頭頂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劍屏,盪開沖射而至的劍雨。

  太行道弟子,就沒有幾個不認識這幾柄劍的,當下怔住:「七魄劍?!」

  千張機與寒山君也是一愣,就見那本該在太行養魂的人,縮地成寸就到了近前。

  寒山君:「李懷信!你搗什麼亂!」

  千張機:「懷信,你幹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

  李懷信面無表情,撐著七魄劍,護在貞白頭頂,一步步往封靈陣走,秦暮大驚失色:「二師弟,危險。」

  在太行弟子眼中,李懷信就像根橫插進來的攪屎棍,平時橫行無忌也就罷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由不得他任性胡來。

  百家道門更不可能縱容,紛紛疾言厲色的譴責,也不知突然從哪兒冒出來這麼個離經叛道的劍修,居然替一隻邪祟出頭,與百家道門對峙,失心瘋了吧?

  他們死傷了那麼多同門,好不容易才困住這隻邪祟,應當立即殲滅,以除後患。

  「誰是邪祟?」李懷信的目光利得像刀,又覺得這幫人的嘴臉無比好笑:「你們是不是以為,自己穿了件人皮就是個人了?」

  「狂悖!」玉真派掌門勃然大怒,指著一地屍身,「她在此大開殺戒……」

  「我如今不過嘴上放肆兩句,你就已經暴跳如雷,恨不得來掌我的嘴,」李懷信嗤笑,講道理,「何況你們這麼多人圍殺一個,難道還不許人反擊?合著生殺大權都在你們手上啊,想宰誰宰誰?」

  老道給他一席話激得目眥欲裂,手都氣抖了:「你……」

  李懷信想到自己,跟這群人也沒什麼區別,都是主動送上門來的,順嘴就罵了:「要不是你們上趕著來找死,會命喪她手?」

  反倒還怨上人家了,要不要臉!

  「懷信!」千張機厲斥:「休要妄言,退下!」

  這混帳東西一把舌頭比刀還利,到哪兒都不讓人省心。

  李懷信看向千張機,嘴角一抿,突然很想問一句,長平大陣,自己被獻祭,他身為一派之掌,究竟知不知情?或者在粉飾什麼,即便現在,他從千張機的臉上也看不出絲毫端倪。

  誰是人,誰是鬼,根本難以分得清。

  地面突然一顫,亂葬崗掀起一陣歇斯底里的怒吼。

  山體裂縫中,厲鬼咆哮,與一波硬逼而至的封印負隅頑抗,砂石砸落,整座山都在微微震顫,流雲天師手持浮塵,千絲萬縷地絞住一波擠出罅隙的陰兵,推壓下層層符印,將怨煞之氣摁進地底……

  而那柄浮塵,貞白一眼便認了出來,與她從李懷信識海中見過的別無二致。

  流雲天師,楊辟塵,李懷信,還有她,都是這個陣的局中人。

  貞白出現剎那恍神,只覺渾身都像在灼燒。

  冥蟒一聲長嘶,突然鬆開貞白,像是畏懼什麼,退縮開,化身劍影,盤附在陰沉木上。

  李懷信這才回頭,看見她,猛地怛然失色:「貞白!」

  她眉心的硃砂烈焰一樣,開始燃燒,因為之前無節制催動煞氣,封印便焚噬起本體,從內到外的竄起一把陽火。

  明明才分開幾日,卻像是久別重逢,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看她一眼。一把火就直接燒到他的眼睛裡,灼得李懷信雙目發疼,然後整顆心都開始顫慄。

  貞白卻無動於衷,不過一把用來鎮煞的硃砂符,再怎麼反噬,也燒不死她,只不過受點苦罷了,她熬得住。令她擔憂的反倒是,伏在體內那股陰煞氣暴漲,衝破開封印……

  然後下一瞬,她眉心的烈焰便被焚燒殆盡,須臾之間,青絲變白,左瞳幽綠。

  所有人都被這一場變化震懾住。

  「誅邪!快!誅邪!」

  接二連三有人反應過來,暴喝出聲,卻為時晚矣,因為太行道的九宮封靈陣,已經鎮不住她了。

  一時間,雲屯席捲,狂風怒嘯,天邊醞釀著困獸般的低喘,無人不感到畏懼膽寒,只有李懷信在往前走,剛跨出兩步,便又駐足,何必要去自討沒趣呢?

  這女冠翻臉無情,在沒弄清真相之前,隨時可能殺了他。

  李懷信現在還不想死,起碼不能死得不明不白,隨即他轉身,往流雲天師的方向走,但還未等他靠近,貞白便如一陣颶風,從身側卷了過去。

  千張機和寒山君同時驚呼:「師父!」

  李懷信腳步倏地一頓,抬起頭,就見貞白已經躍至流雲天師身前。

  她沒有出手,大家虛驚一場。

  裂縫處的陰兵算是鎮下去了,流雲天師收了浮塵,看向她,神色波瀾不驚,一點也不覺詫異。

  貞白便篤定了:「是你。」

  流雲天師未做聲,看了眼天色,一道閃電撕開雲層,夜幕驟亮,悶雷滾滾。那是衝著貞白來的,她未曾歷完的天劫。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生來自由身。

  第117章

  李懷信盯著蟄伏在雲涌中的玄雷,倏地想起貞白曾經說過的話。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我才挨過十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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