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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初煙又邀晏清逛園子。

  雖然晏清對這魔宮的後花園種著什麼花並沒有什麼興趣,她只對魔宮酒窖里藏著什麼酒感興趣——但為了不澆滅初煙的熱情,晏清還是去了。

  夜涼如水,點點星辰綴於天空之中,遠處的林子中隱隱約約還傳來幾聲似鳥非鳥的啼叫聲。

  「現在魔族的小姑娘們都愛在夜裡逛園子嗎?」晏清提著一盞夜明珠做成的宮燈,在還有些陌生的魔宮之中摸索著前行。

  可是沒有人回應晏清,她還沒有找到初煙,也沒看到初煙之前與她約定好了的鳳凰木。

  晏清覺得,她可能八成大概也許是,迷路了。

  想她堂堂一個上神,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竟然在這個垃圾魔宮迷路了?!

  她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水潭邊,水潭平靜的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波光,晏清也不準備去找初煙了,突如其來的迷路,讓晏清有些懷疑神生。

  但是,此刻還有一件事更是讓她生氣,不知道哪個王八羔子竟然偷襲她,趁她不備,竟然衝著她射出了三枚淬了毒的銀針。

  好在她幾萬年來勤於修煉,身法也比一般的仙要敏捷些,側身一閃便躲過了這三枚暗器。

  可她卻忘了,這是在水潭邊上,自己地形不熟悉,雖然躲開了暗器,卻還是一時腳滑掉下了水。

  這真的是恥辱,奇恥大辱。

  五百年前,在她尚且輝煌之時,除了鳳穆,從來沒人能讓她受這等氣;五百年後,她雖然舍了身份容貌,收斂了些許法力,但一直待在月老殿中,也不曾受過這等罪。

  「到底是哪個不要臉的,竟然暗地裡偷襲!有本事出來跟老娘決鬥啊!」晏清氣急敗壞道。

  晏清一面拍打著水面,驚得池水中的鯉魚紛紛往一旁游去,一面查看著方才她跌落下來的地方所殘留的法術痕跡。

  突然,一雙紋著暗金色鳳紋的黑色靴子出現在她眼前。

  她順著鞋子往上看去,是一個穿著黑色衣袍的英俊男人,那衣服上同樣紋著鳳紋,還用金色的線鑲著邊。那做工那面料,竟然比天界織女做出來的衣服還要好。

  再往上看,晏清卻突然撞進了雙略帶幾分邪氣的鳳眸之中,你母親的,竟然是那倒霉催的鳳穆!

  晏清偏過頭,裝作被他那攝人的氣勢嚇到了一般,道「就是你推我下水的嗎,沒想到你長得不錯,竟是個喜歡偷襲的小人?」

  那鳳穆低下頭看了看她,嘴角微挑,似笑非笑,發上的墨玉簪子在月光下閃過一道流光,「天界晏清?的確有幾分相似。」

  晏清正要說話,初煙不知從哪裡跑了過來,嬌聲道:「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可讓我好找。」說著,仿佛剛看見身旁的男子一般,驚訝地捂住嘴,又連忙跪下來:「初煙拜見尊上。」

  初煙低著頭,月光灑在她圓潤白皙的下巴上,顯得有幾分楚楚可憐。

  晏清十分看不慣初煙對著鳳穆低頭的樣子,想將她拉起來,但又思及自己此刻的身份,按耐住自己不爽的心情。

  那鳳穆「嗯」了一聲,眼睛卻還是緊緊地盯著晏清,一雙鳳眸滿是探究,道:「你可知道司若上神?」

  初煙回過頭,示意晏清趕緊跪下。

  晏清沉默了片刻,還是「嘩啦」一聲從水中站起來,連衣裳都沒有烘乾,就撩開衣擺跪在了地上,卻故意將水花濺得到處都是,甚至打在了鳳穆如墨的鞋上。

  鳳穆看著沾染上星星點點池水的鞋面,周身的殺氣突然濃郁了幾分,他上前一步,彎下腰,掐著晏清的脖子,微眯著眼,「天界的人,倒是膽子不小。」他的聲音如寒芒一樣扎在人身上,「我再問一遍,你可知道,司若上神?」

  晏清感覺自己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用力,她將心底的怒意掩住,抓著那雙手,盯著那鳳穆的眼睛,艱難地說道:「司若上神……東極青華大帝之徒……天之驕子……小仙知道……但……不曾有幸見過……」

  「你這小仙,竟敢冒犯本尊。」那男人的眼神更冷了,看著晏清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你說,該殺不該殺?」

  晏清心裡「咯噔」一聲,看這鳳穆的樣子,竟然比五百年前更變態了幾分,若他真要殺自己,自己怕是只能暴露身份了。

  不過好在,那鳳穆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鬆開了晏清的脖子,拿出一方墨色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後隨手就將帕子丟在了一旁的草叢裡,冷笑道,「你該慶幸,你還有點用,讓本尊能留你一命。」

  「多謝尊上不殺之恩。」晏清蒼白著臉,摸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那方帕子一點一點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又被風吹著飄遠了點。

  男人嫌棄地看了晏清一眼,宛如她是個什麼垃圾一般,便扭著頭踩著月光離開了。

  晏清見他離開,假裝鬆了口氣,這才施施然起身為自己施了個法術烘乾了衣裳,又將還愣在那兒的初煙從地上拉起來。

  「這是你們魔宮的哪位尊上?」她裝作不認識一般鳳穆一般,問著初煙。

  初煙看著晏清,神色有幾分猶豫,但還是說道:「我們魔宮裡……只有一位尊上……」

  晏清點點頭,示意初煙自己知道了。

  晏清當然知道了,除了這隻禿頭鳳凰,這天地間還有誰能讓她每見一次便要氣上好幾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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