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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疑惑地看著鳳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邀請她同坐呢。

  晏清抬腳,踏上了鳳穆的飛行法器,回頭看了一眼在視線中愈來愈小的南天門,突然沒由來地有幾分傷感。

  許是沒想到,轉換了身份之後,自己待了幾萬年的地方忽然間就變得面目全非了起來吧。

  突然,坐在她前頭的鳳穆出聲道:「不過是些趨炎附勢的小人罷了,不必太過在意。」

  晏清沉默了半晌,沒有應聲。

  鳳穆的飛行法器雖然飛得很快,但卻十分地平穩,晏清聽著衣擺與呼嘯而過的疾風相撞,發出獵獵的響聲,竟然還覺得有幾分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到底飛了多久,這隻聽得見風聲的飛行法器上突然地又響起了鳳穆的聲音,他道:「並非是做戲。」

  晏清揉了揉眼睛,強撐著困意,含糊問道:「你方才在說什麼?」

  鳳穆沒有回答晏清的話,反而操控著法器穩穩地停在了晏清的聽雨小築,輕聲道:「沒什麼,你進去吧。」

  晏清點了點頭,腦子裡的困意讓她顧不得方才沒有聽清的鳳穆的話,她一個飛身跳下了法器,像鳳穆道謝之後便揉著眼睛朝著院內走去。

  只是還沒有走幾步,她卻又聽見了鳳穆說話。

  雖然鳳穆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可她這一回卻詭異地聽清楚了,鳳穆柔著嗓音說道:「本尊並非是在與你做戲。」

  晏清的腦子瞬間便清醒了,她轉過身,卻只看見了鳳穆乘著飛行法器遠去的背影。

  剛才她似乎聽見了鳳穆說……不是在做戲?

  不是在做戲……難不成是……來真的????

  晏清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她用力地搖了搖頭,想甩掉自己腦子裡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扭頭回了屋子,躺在了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此時已經入了夜,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沿著窗戶印在了地上,晏清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子,只覺得自己腦子裡的思緒亂得不行。

  一會兒想起來了鳳穆方才對她說的,不是做戲的話;一會兒又想起來了,上一回在鳳穆書房裡,他與東羽商量著要取她身體的場景。

  今日在靈霄寶殿中,她的確是有幾分感激鳳穆替她出頭,免去了她許多的麻煩。

  可若是要讓她相信,鳳穆對她並非是在做戲,似乎又有些難了。

  想她身為司若上神幾萬年,要相貌有相貌、要天賦有天賦,東極青華大帝小徒弟的身份拉出去便可以踩下一大片人,卻從未有人向她表示過好感。

  可如今,她成了月老殿的小仙,卻莫名其妙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

  ……

  ……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晏清便喚來雲彩,騰著雲離開了魔界。

  無論鳳穆是不是在與她做戲,眼下她都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仲顥從青丘返回天界,不單單是要找她傾訴自己的感情,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偷聽到青丘帝君與下屬的談話,冥界有一惡鬼,形似師尊。

  哪怕鳳穆曾經承諾過,必然會讓師尊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晏清面前,但晏清也不會僅將希望寄託於鳳穆的身上。

  這幾萬年來她都是如此過的,哪怕只有一點兒的線索,她都必須要親自去看上一看,才能夠安心。

  是以,她輾轉反側了一整夜之後,她半是心急師尊,半是不敢見到鳳穆,天不過剛亮便去了冥界。

  冥界是地獄、惡鬼、畜生三道的總稱。

  踏入冥界之後,晏清便斂去了周身的生氣,走過了彼岸花田,渡過了奈何橋,無視冥界那處處都有哀嚎之聲的背景音樂,徑直去了仲顥口中關押那形似師尊的惡鬼的地牢。

  這地牢陰暗潮濕,裡頭卻只關押著一隻惡鬼。

  那惡鬼被成年男子手腕一般粗的鐵鏈鎖住了琵琶骨,他身穿著著白色中衣,上頭還染著已經有些發黑的血跡。

  他披散著頭髮,看不清臉,聽見晏清走進來「噠噠噠」的腳步聲,抬起了頭。

  晏清看清了他的臉,捂著嘴驚呼出聲。

  那眉眼,已經不能說是與師尊形似了,分明就是與師尊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師尊身為天界的東極青華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只知普渡眾生,未曾做過惡事,哪怕是不小心踩死了一隻螞蟻,也要為它念經超度,哪裡會淪落到變成惡鬼,被關押在冥界?

  她猶豫著,不敢相信,眼前這惡鬼就是他那一身正氣的師尊。

  只是,還未等她先開口,那惡鬼卻恰好抬起了頭,看見晏清,勾起了唇角,道:「呀,竟然是小若兒啊。」

  晏清的手抖了抖,失言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向前走了一步,啞著嗓子問道:「師尊?真的是你?」

  那惡鬼看向晏清,身子向後靠了一靠,那鐵鏈頓時「嘩嘩」作響,他的面上一派怡然自得,道:「唔,確實是本座,沒想到竟然被我家小若兒給發現了。」

  晏清蒼白著臉,眼角甚至划過了一滴眼淚,「師尊,你為何淪落至此,你不是去小次山封印朱厭了嗎?」

  「朱厭啊……」那惡鬼若有所思,道:「確實是有那麼回事,不過此事說來話長,既然小若兒來了,不如先打開這鎖鏈,將本座給放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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