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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年春闈恢復了武舉,在全國都算是一件大事。洛晉此舉還在民間得到了不少讚譽。居高位者往往盛時不信武將,對手握兵權之人多有忌憚,有人暗暗猜測,這是皇帝想要改變世蔭承襲,培養新人了。

  今年的武舉考試由兵部負責,與前朝不同,是先之以武試,後之以謀略。考生需要通過平射、步射、馬射、馬槍負重、摔跤等科目後,再參與答策筆試,合格者方可授予武職。這是因為此前有過武人多不能文,勇猛非常之人因為策論不通過失去了機會,甚是可惜。如此改變,也難怪京城多了不少三教九流之人,雖然沒念過多少書,卻各個身懷絕技。

  一番緊鑼密鼓的籌備後,最終的方案終於交到了兵部尚書溫茂的手上。

  溫茂早些年也是在邊關吃過沙子的人,他個頭不高,眼睛雖小,卻透著敏銳之氣,一雙略顯粗糙的手緩緩翻動著書冊,看到陸暄的名字,暗暗皺了皺眉。

  站在溫茂身旁的正是侍郎張雋書。他猶豫片刻,才開口道:「陸將軍做考官……是陛下親口說的。」

  「陸將軍也算是師從霍老前輩,又在北月關守了四年,年紀輕輕就建了功,」溫茂翻到了最後一頁,又合上遞給張雋書,「她有做考官的資質,又不辭勞苦前來幫忙,我等應高興才是。」

  「大人說的對,」張雋書笑著接過冊子,「那下官就照此做最後的安排了。」

  「嗯,」溫茂打算離開,又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逢瑜呢,近日準備的怎麼樣?」

  張雋書道:「承蒙大人掛念,犬子在家中溫習兵法,近日都沒怎麼出門呢。」

  「好,」溫茂點點頭,笑嘆道,「有兒如此,幸事,幸事啊。」

  二人又隨意聊了幾句家常,溫茂才轉身出門,他還有些事情需要和春闈總管高映之商議。

  高映之已年過古稀,官至尚書令,是兩朝重臣,一言千鈞。此時,一本一模一樣的冊子正攤開擺在他的桌前,「陸暄」兩個字在這一頁的正中間,映在老人有些渾濁的眸子裡。

  窗外一陣清風拂過,似是在低吟春來的好消息。

  「婚約這種鳥籠子,」高映之以幾乎不可聞的聲音,出神地喃喃道,「就算是金子做的,又如何框的住陸家的鷹隼啊。」

  作者:路人甲:以陸將軍的地位也只有親王可與之相配了。

  長安:???我也是親王?

  感謝綠滿姑娘的營養液!

  --

  祝大家新年快樂!注意安全記得戴口罩。

  希望一切都儘快好起來。

  第9章 血濺武場變故生

  武試這日是個好天氣,皇城上空萬里無雲,場內早已布置妥當,劍、弓、矛、戟等各式武器在西面依次擺好,另一頭則是一排整整齊齊的靶子。陸暄與兵部所派的考官馮逍坐在主位上,宣布了武試的開始。負責記錄的官員們站在邊上,皆是神情嚴肅,不敢懈怠。

  「十七號,趙慶!」

  「二十一號,魏端!」

  「二十八號,許遠之!」

  ……

  點名的官員嗓門很大,粗聲粗氣的,竟有幾分悲壯。候場的考生一一進來,各展其能。有人善使劍,一套行雲流水的劍法頗有江湖高手之風,有人擅射,能做到十發十中。更有甚者,能赤手空拳搬起百斤巨石。正所謂「一力降十會」,陸暄暗嘆此人是上天賞飯吃,若入行伍必可為大用,不知為何,還有些眼熟。她低聲問道:「此人姓名可否再報一次?」

  「回將軍,」旁邊的下人小杭道,「此人名為於大年,三十號,是蜀州人。」

  陸暄點點頭,再看過去,這於大年竟挑了一把刀舞起來。他身材魁梧,卻挑了一把十分輕便的刀,雖說不太相稱,那刀在他手中倒是大展其用,劈、挑、刺、切,每一個動作都力度十足,頗有威懾感。

  於大年完成了個人考試,粗粗地用袖子抹了把汗。三十號之後是中場休息,陸暄正要站起來活動下筋骨,卻看到於大年走到門口,頓住腳步,突然握緊了右拳。

  他身旁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男子,劍眉星目,一身玄衣十分低調,卻掩不住氣度,在眾人間十分顯眼。從站位來看,他便是下一組考生之一了。

  這次考試並未統一規定著裝,但習武之人的打扮都大差不差,戴護腕也是常有之事。可陸暄一眼就看出,他那護腕用的是柔韌的絲綢,不出意外的話,裡面還會有一層鎖甲。

  小杭像是看出了陸暄的疑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將軍,那位是張逢瑜公子。」

  張逢瑜……

  這名字並不陌生,陸暄回憶著玉棠打探的消息,在心裡捋了捋。他是張雋書的兒子,而張雋書深得溫茂信任,甚至有可能是下一任兵部尚書。

  「聽聞張逢瑜文武雙全,」陸暄心道,「也不至於讓我昧著良心給他判過。」

  這麼想著,她便將此事先拋之腦後,去後面的桌子前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下半場也開始了。沒過多久,點名官的聲音便響徹四周:「三十五號,張逢瑜!」

  這位官家子弟氣定神閒地走了上來,行禮之後,先拿起了弓。他出箭極穩,也極講究,能看出是京城名館「覺武堂」的老師傅所教——因為陸暄小時候也在那兒練過,只是覺武堂的老師傅怕了這位上房揭瓦的小閻王,曾好聲好氣地跟陸煬說,女公子天賦異稟,自己教不了,還望將軍多多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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