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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勒露出古怪的笑容:「夫人當真和陸煬毫無感情?」

  托婭無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我發過誓,此生只忠於公主一人。」

  她看著左勒把信扔進火里,火苗竄起,把天知地知,屋內兩人知的秘密燒成灰燼。

  左勒送走托婭,身後突然出現兩個黑衣人,一人用北燕語問道:「主人,下一步怎麼辦?」

  「托婭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左勒玩味地笑了笑,「她不惜犧牲陸煬,也要把公主的兒子送到中原皇帝面前,到時候自己再跟著進宮,繼續她的好算盤——她真以為能活到那個時候?」

  左勒冷聲道:「吩咐下去,假意綁走托婭的人,可以假戲真做,別讓她死的太早——不過一個侍婢,還妄想著顛倒乾坤,真是可笑。」

  訓練有素的北燕殺手一齊將右手放在左胸,接著便消失在荒涼的小巷子裡。兩年間,他們在托婭的幫助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京城,蟄伏已久,只待準備回京的宿敵——

  那個曾經蕩平北燕一半的土地,令人畏懼的陸將軍。

  陸煬終於信守承諾,一路疾行,趕回將軍府吃上了年夜飯。陸暄變化還不算太大,但長安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幾天一個樣的年紀,陸煬差點沒認出來。

  自己從邊關帶回來的孩子,已經變成一位翩翩公子了。

  「好孩子,」陸煬拍了拍長安的肩膀,「晚舟有沒有欺負你?」

  長安笑了笑:「姐姐待我很好。」

  是真的,真的很好。長安略略低頭,不動聲色地藏起了那點羞赧之色。陸煬哈哈大笑,又接連問了問兩個孩子讀書習武的情況,與他所料一致——長安聞雞起舞,埋頭苦讀,陸暄成日吊兒郎當,三天兩頭被告狀,除了謝文襄沒人管得住。

  過年間陸煬依舊忙的腳不沾地,宮裡來去好多次,還有各種各樣的應酬。陸暄也照舊和長安、謝清一道,吃喝不誤,只是腿傷未愈,不能亂跑。正月十三那日,皇家也把祭祀大禮、以及過年的瑣事處理的差不多了,晚些時候,將軍府突然接到了聖旨。

  「叫我的?」陸暄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沒事兒宣我入宮幹什麼?」

  嚴嶺急道:「別管幹什麼的,先出去接旨啊。」

  陸暄摸不著頭腦,跟著一眾宮侍離開府上,留下了懸著心的長安。

  這是嘉平帝掌權的第二十三載,也是他年至半百的一歲。他早年也曾御馬征戰,落下病根,而後宵衣旰食,身子也沒調理的好到哪兒去。

  嘉平帝是對陸暄很好,但他畢竟是君王,陸暄見他的機會依舊屈指可數。

  「晚舟,不必多禮。」嘉平帝笑眯眯地一抬手,示意跪著的陸暄起來,「你這腿怎麼了?」

  陸暄隨口扯謊:「不小心摔的,謝陛下關心。」

  嘉平帝沒在意,接著道:「你啊,行事也多注意些。朕前些日子忙,算起來還沒給你壓歲錢。」

  饒是陸暄自小受寵,也不敢把自己與皇子公主放在一個位置,還沒站起來,又利索地跪了回去,道了聲「不敢」。嘉平帝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也沒說什麼,陸煬功高至此,若是沒這種心眼兒,不敲打敲打自家孩子,也活不到今天。

  「算起來,晚舟也快到十五了,」嘉平帝笑道,「及笄是大事,好在你父親今年回京,能陪你一起過生辰。」

  「家父以軍務為重,臣尚不能為陛下分憂,這及笄禮便打算在府上和家人吃一頓飯,一切從簡。」

  「這怎麼行,」嘉平帝道,「陸卿不為你辦及笄禮,朕倒是有個禮物要送你。」

  陸暄一驚,只見皇帝拍了拍手,幾個下人便抬上一個做工精緻的長匣子。她依著皇帝的示意上前打開——裡面居然是一柄劍!

  「這是全京城最好的鑄劍師傅造的,」嘉平帝道,「看看喜不喜歡?」

  陸暄受寵若驚,輕輕撫摸著銀質劍柄,那上面刻著朱雀圖案。朱雀在大堯被封為神鳥,此等待遇,皇子也不過如此。她把劍拿起來——剛好,長度、重量皆與自己的身量相適。

  陸暄心思飛快轉動著,卻被嘉平帝一眼看穿了,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若是陸暄今日不受這份禮,才是對君主的大不敬。

  她思慮片刻,隨即恭恭敬敬地跪下:「謝陛下隆恩!」

  嘉平帝點點頭,道:「那,朕就等你與陸卿一樣,為大堯開疆拓土了。」

  陸暄帶著御賜寶劍回家,陸煬看見了也沒說什麼——他心裡知道,這一年京城這幫人沒少給他添堵,皇帝賜劍給陸暄,也算是一點補償。恩威並施,為的就是讓陸煬繼續心甘情願地給帝王家賣命。

  而陸暄此時畢竟年輕,見父親允了,便不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權衡之道,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劍上,喜滋滋地比劃了半天。對自小習武、劍不離手的將門之後,擁有一柄好劍是再開心不過的事。

  她對嘉平帝說的也是實話,陸煬忙成這樣,她壓根兒沒盼什麼及笄禮,只要還有那一碗長壽麵,陸暄就心滿意足了。

  但長安不這麼想,他早就和謝清密謀一遭,準備給陸暄一個大驚喜。

  很快便是正月十七了,陸暄早早地起來,喜滋滋地吃完了陸煬親手做的面:「老陸,廚藝大漲!」

  陸煬笑了笑,拍了拍女兒的頭,便又出去忙公務了。今日他約了戶部的大臣,盤算著怎麼多要點軍餉,補貼給軍士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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