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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解析一套物理題還難。

  明明是交了個兄弟,怎麼比養了個兒子還要費心?

  可能確實酒喝多了,又跟人動了手加速血液流動,再吹一吹冷風,喻禮感覺自己的神志稍微有點迷糊,被祁湛不知不覺送回家都沒感覺,倒頭就睡,也沒聽見後半夜的爭執聲。

  祁湛說到做到,為了防止喻禮自己跑路,他每節課下課都給人發一條簡訊,一定要確保他還在圖書館。

  等到晚上,他幫著搬了幾個箱子,跟著喻禮一通亂鑽之後,看著面前的老房子,沉默了。

  跟普通的四合院不同,這就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門上掛了鎖,目測不超過十平米,倒更像是古時候那些放東西的儲物間,本來可能連窗的都沒有,被強行鑿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缺口,勉強裝了兩扇玻璃窗。

  「東西給我,你就別進去了,還有點髒。」喻禮開了門,就來接祁湛手裡的東西。

  可能是第一印象過於深刻,清冷乾淨的小孩哪怕被人堵著,看起來也是出淤泥而不染,所以他怎麼都不想讓他身染塵埃。

  祁湛抿了抿唇,還是跟了進去,目光掃過一張狹窄的單人床,牆角一張破舊的木頭桌子,和一把顫巍巍看起來快要散架的椅子,逐漸捏緊了拳頭。

  不大的空間裡堆滿了收納用的盒子,最多的還是書,什麼雜七雜八的書都有,看起來破得不行,像是直接去垃圾場撿的。

  「哎哎!你站遠點,灰大。」喻禮轉頭看到那人站在門口,又把他趕了出去,等所有東西都勉強有了放置的地方,才走到外面的水龍頭上洗了個手。

  「你別住這裡。」祁湛抓過他的手臂,眉頭皺得死緊,「太小太暗了,空氣也差,對你的身體不好。上次的那套小房子是我自己的,沒人住,你也可以給我付房租……」

  「我才不要。」喻禮把手抽了出來,鎖了門反推著他往外走,「小班長,你說說你,當了我的小老師,保命符,還想當我房東?居心不良啊……」

  「那我豈不是處處都被你壓了一頭?你肯定會趁機讓我多抄幾遍的,我才不干。」喻禮嬉皮笑臉道。

  「我沒有……」祁湛下意識想反駁,握著他的手腕逐漸收緊力道,卻又說不過伶牙俐齒總想打馬虎眼的喻禮。

  「好好好,是我說錯了,那現在我們人美心善的祁湛小朋友該回去睡覺了,明天二模好好加油,後面幾天安心弄試卷,我晚上就不等你了。」喻禮兜兜轉轉,又把人送回了家。

  「你……」祁湛還想說什麼,但喻禮顯然不想繼續那個話題,他也只能作罷,「後面幾天可能會有大降雨,你帶好傘。」

  之後連帶著一周,喻禮都沒再見過他,只能憤懣地刷著那傢伙閉關之前,留給他的厚厚三疊試卷。

  每疊裡面十二份,一共三十六套試卷!

  這是人幹的事兒?

  實在刷題刷到吐,做完最後一套,喻禮就收拾了書包走了,出門的時候,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像是真的要下雨的樣子。

  前幾天都說有雨,但連一個小雨滴都沒看到,現在看來,是準備憋個大的。

  他慢悠悠往家走,呼吸著有些冷冽的新鮮空氣,混沌的腦子才清醒了些,然後一抬眼,就看到一個人影,直勾勾朝湖裡栽了進去。

  好像還穿著三中校服!

  「草!」喻禮咒罵一聲,飛速跑了過去,一把甩了書包跳進湖裡。

  三月的湖水冰得刺骨,渾身都難以抑制地打顫,甚至感受到了幾分疼痛。喻禮閉氣沉息,雙手快速划水,朝那個不斷掙扎的人邊上游去。

  然而當他抓住那人胳膊的時候,卻又被他狠狠甩開,嘴裡哭嚎著,「別……別管我!讓我死!」

  「你大爺的!」喻禮沒忍住爆了句粗口,又去拽他,連帶著三次都被人甩開,劇烈掙扎之下,連他都嗆了一口水,咳嗽個不停。

  喻禮索性游到一旁,抓住了凸起來的一塊石頭穩住身體,用力咳了兩下把氣通順了,冷眼旁觀著那個傢伙在水裡沉浮。水實在太冷了,那傢伙很快也體力不支,好幾次連頭都沒了進去,嗆水窒息的痛苦又讓他掙扎著撲騰出水面,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救……咳咳……救命……」

  「救命……」

  等那人徹底沒了力氣掙扎,喻禮才游過去,拎住領子把人拖上岸,又在他胸腔按壓了兩下,咳出多餘的水。

  等那傢伙咳嗽著坐起來,喻禮才癱坐在一邊,渾身冷得直發抖。

  這特麼還真是三中的學生!

  藍白的校服都變得灰撲撲的,難看得要命。

  「說說,為什麼要尋死?」喻禮沒什麼力氣,索性躺了下去,恢復消耗過度的體力。

  「我……我二模考砸了……」那個男生囁嚅道,瑟瑟發抖地把自己縮成一團,小臉慘白,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所以?」喻禮的神色冷了下來。

  「爸媽……對我期望都很高,但是越學我頭越暈,這次只考了三百多分,可能連大學都考不上,我太沒用了,肯定會讓他們丟臉的……」

  「就因為這個?」喻禮坐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啊?」那人有些不明所以。

  「我問你,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喻禮湊近他,眸光沉沉。

  「這……不夠嗎?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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