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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喝了兩瓶啤的就直接不省人事的,其次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是真的喝倒了都不上頭的。

  起碼在三秒之前,顧承祁還看起來神色如常,還,特別清醒地跟其他人說了再見。

  顧承祁這麼一倒,把路人給嚇了一跳,紛紛圍了上來。

  「這怎麼回事啊?」

  「這孩子怎麼暈倒了啊?要不要打120啊?」

  秦鈺面露尷尬,連忙拽著顧承祁的胳膊把他抬起來,「沒事、沒事,我朋友……喝多了而已,不要緊的。」

  喝醉的顧承祁簡直像一灘爛泥,秦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把他架起來。

  「顧承祁,你給我醒醒!」秦鈺咬牙切齒地在他耳邊說道,然而後者像死了似的一點反應也沒有,簡直像被人打暈了一樣。

  秦鈺沒有辦法,只好一邊架著顧承祁,一邊艱難地往路邊移動。

  在承受了好幾分鐘的注目禮之後,總算有一輛空的計程車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秦鈺費力地把顧承祁塞到了汽車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駕上,「去平安街的如家。」

  汽車緩慢開動,秦鈺鬆了一口氣,他抬起頭從後視鏡里看到蜷縮在后座上的顧承祁,隨即覺得有點好笑。這場景真是似曾相識。

  顧承祁的賓館房間很整潔,一點也不像他給別人帶去的印象——亂七八糟不像個學霸。

  整間房間裡,只有一台筆記本,筆記本邊上的一瓶水,還有水瓶旁邊的一盒香菸。

  剩下的,就只有幾盒拆開的感冒藥,應該是昨天他買給自己的。

  桌子的正上方有一面鏡子,秦鈺抬起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愣神。

  他雖然今天沒有化妝,但臉龐仍然透著一股天然的雌雄莫辨的俊美。有幾根碎發從馬尾辮里溜出來,輕輕拂在鬢角。高燒初愈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即使酒精也沒法掩蓋住從眉眼裡透出的憔悴。

  今天應該化化妝再出門就好了,但隨即秦鈺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是在這邊過夜的。

  秦鈺嘆了口氣,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來,點上了叼在嘴裡。

  煙霧在眼前瀰漫開,透著一股薄荷的芳香,味道很好聞。

  「你還會抽菸?」

  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秦鈺回過頭,笑了,「醒了,大酒仙?」

  顧承祁捂著腦袋,一點點從床上蹭著屁股坐了起來,「小心我揍你……抽菸去把窗戶開開。」

  「毛病還不少。」秦鈺撣了撣手裡的菸灰,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了。

  正是下午陽光正好的時候,不刺眼,還透著一股暖意。天空乾淨得像一塊藍色的玻璃,幾片薄薄的雲從玻璃上滑行穿過。

  秦鈺把肺里的煙從窗戶縫裡吐出去,回過頭調笑地看向顧承祁,「你居然抽十二釵,還是薄荷的,女士煙啊。」

  「誰說細煙就都是女士煙。」顧承祁不耐煩地說道,「不抽吐出來還給我。」

  秦鈺咯咯地笑了一陣,又吐出一縷菸絲。顧承祁盯著細長的香菸在他手指間燃燒,突然覺得有點挫敗。

  這煙,果然還是秦鈺抽起來更有味道一點。

  「看你那拿著酒瓶子要跟我拼命的架勢,我還以為你有多能喝呢。」秦鈺看著顧承祁笑,「結果兩瓶就撲通倒地上了,不知道的以為我把你暗殺了。」

  「你暗殺我,不用灌我酒。」顧承祁指了指自己的下巴,「用這就行。」

  「什麼?」秦鈺一愣。

  顧承祁又指了指自己的下巴,突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笑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臉。」

  秦鈺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靠,你他媽變著法說我不要臉?」

  他把煙按滅在窗台上,朝顧承祁撲了過去,後者笑得更厲害了,上氣不接下氣還打了一個酒嗝。

  「我沒說啊,我沒說,你自己說的啊!」顧承祁笑個不停,秦鈺撲過來就撓他痒痒,顧承祁一邊笑一邊躲,「哎我靠,你怎麼一個傷員還這麼能打!救命啊,殺人啦!」

  大概傻笑是會傳染的,又或者酒桌上的那羊癲瘋勁兒還沒過去,秦鈺也忍不住跟著嘴角上揚,發出了第一個笑聲。

  緊接著就再也停不下來了,顧承祁接著爆發出了一通狂笑,笑得整個床板都震動起來。

  大概是覺得自己笑得太傻/逼了,顧承祁把腦袋蒙進了被子裡,拼命想要阻止自己繼續笑下去,不過事與願違,他在被窩裡發出了一連串豬叫般的聲音。

  「操,你他媽的,」秦鈺從笑聲中好不容易擠出了這麼一句話,「撞豬上了?」

  於是兩人又是一通狂笑。

  也不知道笑了多久,充溢在房間裡的狂笑聲才漸漸變小。顧承祁仰躺在床上喘著氣,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他媽的就是不安好心。」秦鈺坐在邊上,捂著胸口長舒一口氣想緩和一下那股笑勁兒,「你就是想把我笑死了,你就開心了。」

  「對不起,我忘了你身上還有傷了。」顧承祁一邊笑一邊說,「你這是帶傷狂笑,一等功。」

  秦鈺的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揚,他伸手給了顧承祁一拳,「你再讓我笑!」

  顧承祁彎著眼睛看向秦鈺,「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

  「不是說你不要臉的意思。」顧承祁頓了頓,指了指秦鈺的臉,「我就是字面意思,你三年前就靠臉把我暗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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