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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鶴就這樣抱著暖爐和這小公主於御膳房中席地而坐,促膝長談兩個多小時,直到蓮子羹熬好了,兩人才匆匆道別,各回各宮各找各主。

  回到長清宮的時候,太子若廷早已睡下了,正抱著枕頭說著夢話。

  余鶴湊過去聽了聽。

  「承蒙父皇厚愛,兒臣所做還是稍有不足,之後會更加用功。」

  余鶴笑著搖搖頭,其實這小子打心眼裡還是希望得到皇帝的認同的。

  余鶴搖了搖他:「殿下,起來吧。」

  若廷似是不滿美夢被打斷,不滿的嘟噥兩句,揉著惺忪睡眼坐了起來。

  望著外面還大黑的天,若廷撇著小嘴:「天還沒亮啊。」

  正說著,一絲甜香氣鑽入鼻孔。

  若廷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馬上赤著腳下了地:「好香啊。」

  余鶴點了燭燈,笑道:「小的特意為殿下準備的宵夜,快來嘗嘗吧。」

  當餘光瞄到桌上那盅桂花蓮子羹後,若廷頓時一躍而起,高興的像個小孩子:

  「是桂花蓮子羹!」

  余鶴畢恭畢敬將湯匙遞過去。

  若廷大喇喇坐在桌前,接過勺子,舀了一勺,迫不及待地就往嘴裡塞。

  啊!太滿足了~這種甜到發膩的滋味,這種綿軟黏膩的口感,不就是自己期盼了好幾日的天下第一美食麼!

  「殿下,味道可好?」

  若廷喝著羹湯,用力點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甚好甚好。」

  看若廷吃得這麼開心,余鶴不禁也跟著心情大好。

  「這是你做的?」若廷又問了一句。

  余鶴點點頭,半晌,他又輕輕出聲道:「殿下今日吃了我冒著殺頭的風險擅進御膳房為您換來的桂花蓮子羹,那麼一定要銘記當時自己的誓言。」

  若廷愣了下,馬上反應過來。

  他回過頭,望著燭燈搖曳下余鶴那種模糊不清的臉,笑得甜蜜蜜的:

  「記得,要讓全天下的人每日都可吃到這人簡至美。」

  ————————

  「夫禮者,所以定同異、決嫌疑、別……別……別親疏?」

  書桌前,太子若廷正抱著《禮記》抓著腦袋,似乎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出這一句之後是什麼。

  余鶴嘆口氣:「手伸出來。」

  若廷癟著小嘴,顫巍巍伸出已經發紅的手:「還要打啊……」

  「是定親疏,別同異。」余鶴搖搖頭,手中的小教棍毫不猶豫敲了下去。

  太子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忙縮回手,淚花在眼眶中搖搖欲墜。

  「太子,背書不要死記硬背,理解著背啊,『別』字乃『區別、區分』之意,那麼區分什麼呢,自然是區分異同,區分好壞。」余鶴換了個姿勢坐著,「這麼簡單一句話就連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若廷吹著紅腫的小手,委屈巴巴說道:「可我就是天生愚笨,有什麼辦法。」

  說著,若廷又低下頭,似是有點不服氣地補充道:

  「況且,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治國之道絕非紙上談兵不是麼。」

  話說的是沒錯。

  余鶴挪動椅子湊到若廷面前,看著他泫然欲泣的小臉,笑道:

  「你說得是沒錯,治國之道靠的是智慧而非紙上句言,但是這些繁文縟節卻是能讓你登上王座的基本之道,過不了這一關,剩下的什麼治國為民那都將成為空話。」

  「為何。」若廷一歪頭,「我是太子,難道將來繼位的人不是我麼。」

  余鶴一聽,大驚失色,趕緊抬手捂住若廷的嘴巴,食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太子詫異望著他,掙扎了兩下,但看他這麼緊張的樣子,也就乖乖閉了嘴。

  余鶴躡手躡腳在門口打探一番,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才忙踱步到若廷身邊,輕聲道:

  「太子,這種話你以後千萬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說,小心隔牆有耳。」

  若廷眨巴著一對無辜的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著余鶴:「怎麼,難道我說錯了麼。」

  「倒是沒說錯。」余鶴尷尬地撓撓腮幫子。

  他實在不知道該這麼和這個單純到甚至有些愚蠢的小太子解釋這其中的來龍去脈,他母親現在尚且得寵,所以這太子也差不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尊貴,即使他又蠢又軟弱,可還是沒人不上趕著捧他臭腳。

  所以他根本不懂這宮中心計有多水深險惡。

  「但是殿下,我只能說,萬事小心,多長個心眼,你不知道隔著一張肚皮,內心是人是鬼。」

  若廷聽後,眉頭漸漸蹙起。

  「我不明白,此話怎講。」

  「哎呀總之你就記住我這句話就對了,我不會害你的。」

  若廷還想說點什麼,卻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小太監捏著嗓子的一聲:

  「公主到——」

  余鶴一聽,連忙彎下膝蓋就要跪。

  隨著地面微微震顫,兩隻穿著華麗靴子的腳出現在余鶴面前,緊接著便是那細若蚊吟的一聲:

  「小栗子哥哥快快請起。」

  小栗子哥哥?

  「皇兄,妹妹來給您請安了。」

  這若廷平時看著像個悶葫蘆一樣,可一見到茗敏卻樂得像個傻子,屁顛屁顛就迎了上去。

  兩個人似乎關係很好,一見面就拉著手在原地打起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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