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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不敢言語的縣令忙狗腿上前,老腰弓成蝦米,討好地笑道:「殿下,不如您屈尊降貴下榻寒舍沐浴更衣?我已經讓下人準備了熱水以及好飯好菜替您和王爺接風洗塵。」

  「少來,我跟你說,這件事你縱容那些禿子為非作歹,你身為百姓父母官卻助紂為虐,與他們狼狽為奸,你也別想往外擇。」余鶴瞪了他一眼,憤憤罵道。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縣令擦著冷汗賠著笑,與一開始那股囂張狂妄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

  結果殷池雪和若廷根本就是個不上道兒的,竟然還不猶豫跟著人家就去了!

  獨留余鶴和容姑娘以及她妹妹在這簡陋小屋中被凍成傻逼。

  容小妹正值十六芳齡,花兒一樣的年紀,出落的就亭亭玉立,但終究是貧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和宮裡那些張揚且自詡高貴的三八不一樣,特別怕人,而且很自卑,說話聲音很小,一直不敢直視別人的眼睛。

  余鶴每次看到這樣的小朋友就覺得十分可惜,十六七歲,本應該是讀高中的年紀,卻因活在這個時代不得不早早扛起家庭重擔,她們姐妹倆因為自幼喪親沒人說媒,所以還算嫁得晚的,一般這個時代的姑娘十四五歲小小年紀就嫁做人婦,在家相夫教子,日復一日這樣過一輩子。

  余鶴掏遍身上所有角落也沒找出一個銅板,他剛進宮沒多久,還沒開始領俸祿,幾乎是身無分文,也沒啥值錢的東西,唯一值錢的就是自己從小一直戴著的那枚玉佩,是九幾年時父母花了一百八十塊錢給他買的。

  不過放到現在這種成色也值不了幾個錢。

  雖然很想做次好人送給她們救救急,但畢竟是父母給的,留著也能當個念想。

  容姑娘見余鶴拿著那塊玉佩滿臉猶豫的表情,對他的心思也猜了個七八分,苦哈哈地笑了下,小聲道:

  「我和小妹雖然窮,但也懂乞丐不吃嗟來之食,我們有手有腳,餓不死的,您不用擔心我們。」

  呦,還挺有骨氣。

  這時候,忽然電光一閃,余鶴猛然想起來,當時邵明旻隨手帶到這個世界的那袋子東西,因為自己怕被別人發現所以一直隨身攜帶。

  余鶴想著,捂著傷口彎下腰,找了一圈,最終在床底找到了自己的包裹。

  他翻了半天,找出一袋花種子,又把那套SK-II拆開摸出一瓶遞過去:

  「這裡是一些花種子,大概有六七種吧,背面有栽種方式,你們春天種下,到了秋天可以長出很多花兒,你們可以開個花店,賣給有需要的人,還有這個。」

  容姑娘呆呆地看著余鶴手中那隻紅色的小瓶。

  「你是個大姑娘了,平時要注意保養皮膚,這個送你,每晚洗完臉塗一點在臉上用手指暈開按摩。」

  容姑娘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隻小紅瓶,摸了摸:「這個是什麼啊。」

  余鶴尷尬地撓撓頭:「就是,怎麼形容呢……大概是能讓你的皮膚變得光滑有彈性的東西。」

  容姑娘看了眼小紅瓶,又看了看余鶴,然後握緊瓶子深深鞠了一躬:「謝謝,真的,你們救了我妹妹,大恩大德,實在無以為報。」

  余鶴揉揉鼻子:「害,這有什麼,小事一樁。」

  太子和殷池雪二人在縣令幾吃飽喝足以後挺著個將軍肚就回來了,見余鶴還病懨懨地躺在床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小栗子,不好意思,把你給忘了。」若廷忙跑過去,撲進他懷中又開始蹭蹭。

  「行了殿下別蹭了。」余鶴滿臉生無可戀。

  「我們先動身前往客棧吧,總不能一直住在姑娘家。」殷池雪卻忽然開口道。

  余鶴一聽就炸了。

  臥槽這人到底有沒有良心,自己到底是因為誰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就算是讓他給自己當個人肉床墊又怎麼了,嘰嘰歪歪剛醒就催著要走,萬一半道把傷口折騰裂了怎麼辦。

  太讓人來氣了,怎麼會有這種人。

  就這樣還刷好感度呢,估計現在已經跌破負值了吧。

  「不礙事的,我可以和小妹去山洞住。」容姑娘連連擺手,希望余鶴安心住在這裡養傷,不要有什麼壓力。

  此話一出,殷池雪更是用看人渣的目光看著余鶴,心寒地搖搖頭,仿佛在說「讓兩個女孩子睡山洞你好意思麼你」。

  余鶴深吸一口氣,極力遏制住想跳起來給他一拳的衝動,皮笑肉不笑地對容姑娘說道:「不麻煩二位姑娘了,我的傷不重,不要緊,我們即刻啟程。」

  收拾好東西,余鶴又被殷池雪攆出去牽馬,那馬兒不老實,余鶴費了老鼻子勁兒才把它從馬廄里拉出來,扯得傷口都跟著陣陣刺痛。

  還好那禿驢刺偏了,繞過臟器,只捅穿了皮肉,但這樣也很痛的好吧。

  余鶴一邊吸著冷氣一邊佝僂著腰牽著馬往外走。

  「小栗子,不然你和我一起坐。」看余鶴這搖搖欲墜的模樣,若廷有些擔心。

  「不了不了,殿下乃九五之尊,奴才實在不配於殿下同乘。」

  若廷還想說什麼,卻忽見前面落了一道黑影,還不等反應過來,那滿臉衰相極不情願牽馬的小太監便消失不見了。

  回頭一看,卻發現他已經被九皇叔提溜著後衣領扔進了自己的馬車裡——

  「王爺,您能不能稍微用您那和鵪鶉差不多的腦容量為別人考慮一下,我是個傷患,您怎麼能像扔垃圾一樣就這麼把我扔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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