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夏焉靠在床頭,抱著程熙買給他的小動物燈籠串來回摸,苦著臉道:「我從小被圈在小院裡,沒見過世面,也沒經歷過事情,驟然聽到譚相那樣講,都快嚇死了,腦中一片混亂,根本沒心思去琢磨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錯漏,只想著你們都決定了,我必須同意。」抬眼委屈地看著程熙,講了婚後他的糾結、譚瑛令他不得輕舉妄動、以及恢復身份當天發生的事。

  「我同阿夢哥哥分析,那日娘親應當是與譚相約好來見我的,結果卻……娘親遇害,譚相以為我的身份也暴露了,便不再管時機對不對,立刻找到景相說明情況迎我回宮,然後應當是發現麗貴妃還不知道我的身世,就與父皇一起編了個來歷保護我。」垂下閃爍的眼眸,低聲說:「就是這樣,對不起啊。」

  程熙靠在窗邊,沉默片刻,道:「沒有怪你,其實這事……我也有責任。」

  夏焉目光一閃,「什麼?」

  程熙道:「向你提親碰壁後,晨星不知從哪裡聽到謠言,說你是譚相的私生女,在譚府處境十分不好,譚相更是想認你而不得。」

  夏焉頓時尷尬,「都是譚府其他人不明真相瞎猜,是我害得譚相名聲有損。」

  程熙嘆了口氣,「我當時心急,竟覺得那謠言很有道理,當即拜訪譚相,暗示了一番。」

  夏焉心想問題可能就出在這裡,忙不迭地問:「暗示?暗示了什麼?!」

  程熙一臉羞愧,那真是他從小到大做過的最蠢、最衝動卻也……最歪打正著、最最正確的事。

  那時他二十剛過,青春年少,像個被感情沖昏了頭腦的傻小子,抱著見岳父的心態,站在譚瑛面前恭敬行禮。

  「譚大人,距晚輩上次拜訪已半月有餘,晚輩斗膽一問,不知譚小姐想得如何了?」

  譚瑛面色深沉,道:「嫣兒尚未決定。」

  程熙微微垂頭,儘量不帶任何情緒地說:「譚大人,不瞞您說,譚小姐的身世晚輩已經盡知。」

  譚瑛登時色變,屁股都離了座椅。

  程熙心想果然沒錯,繼續道:「晚輩的兩位父親也已盡知,他們的為人您是知道的,譚小姐如此身世,嫁入晚輩家中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

  譚瑛白須微顫,「你是說……」

  「外間已有風聲,再拖下去恐怕對譚小姐不利,此時成婚,正好由晚輩這邊護她周全。」瞧著譚瑛的反應,程熙心生感慨,「譚大人您的不易,家父與晚輩都十分明白,十分理解,晚輩保證,定會儘快妥善恢復譚小姐的身份,了卻您的心愿。」

  「原來是這樣!」夏焉雙眼圓瞪,吃驚地聽著。

  程熙嘆息:「這也許就是天意。」

  「可成婚之後我一說,甚至是在籌備婚禮的時候,譚相就一定反應過來了,但他選擇了將錯就錯!這應當……就是他臨終前對我說的,一生中唯一的虧心之事。」

  夏焉揪著被面,想到他回宮不久譚瑛便病情加重過世了,心頭陣陣難過。

  那之前,垂垂老矣的譚瑛在城外江邊約見景瀾,景瀾剛剛送走心如死灰決意離京的兒子,遠眺江水,高華身影失了光彩,顯得孤獨而蕭索。

  譚瑛拄著拐杖向景瀾下跪,景瀾扶住他,懇切道:「譚相莫要如此。」

  譚瑛顫巍巍道:「做此惡行,老朽愧甚。」

  景瀾搖搖頭,「譚相保護四皇子十八載,忍辱負重丹心碧血,景瀾敬佩。」

  「景相……」譚瑛愕然抬頭。

  景瀾望著江水之上灰濛濛的天色,道;「景瀾從來不曾怪責譚相,從來不曾。唯獨……」輕輕一嘆,憂傷低語被江風捲去,「唯獨心疼我的午兒……」

  唯獨心疼我的午兒。

  譚瑛彌留之際,意識已不清楚,卻對這件事記憶深刻,寥寥幾句講給夏焉,夏焉每每憶起,便是字字錐心。

  他縮在被子裡,用通紅的雙眼小心翼翼地看著程熙,可憐巴巴道:「說完了,你要聽的。」

  原來這麼快就說完了。

  程熙內心一滯,濃濃不舍漫上心頭,來到床邊輕揉夏焉腦頂,望向窗外道:「你精神如何?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夏焉雖虛弱,但能外出玩耍,便覺開心,立刻點頭答應。

  程熙幫他穿衣,靴子、披風和帽子都用了加厚的,圍得夏焉只露出臉,顯得越發矜貴漂亮。

  程熙本要背他,夏焉拒絕了,程熙便牽著他,另一手將他攬進懷中,如此即便夏焉沒勁兒,也能踉蹌地蹭著走。

  相府靜謐,迎春花大片大片地開放,馨香撲來,夏焉使勁兒地吸。

  二人依偎著走過梧桐居,見景晚月正在練武,便嚴肅地制止了他。夏焉好奇感嘆著摸了摸景晚月仍然平坦的小腹,景晚月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卻露出了笑容。

  離開梧桐居,前往聽香小園,剛一進月門便聽到花叢中傳來奇怪的響動,他倆靠近一看,登時驚地站住——

  迎春花包圍下,兩人躺著,一個墊在底下,一個壓在上頭,正是薛晨星和小方!

  二人推來扭去,不知是即將要做什麼,還是已經做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訂閱!

  第38章 應我一件事

  正在滾動的小方和薛晨星一見有人來了,立刻停住。僵硬數息,薛晨星推開小方,連滾帶爬大叫著跑了,小方跟著起身,紅著臉懇求夏焉與程熙:「別說出去,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轉身,也一溜兒煙不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