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十三章 為何要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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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亦清很聰明,她在這個「誤會」里增加了一個催化劑——大長公主。

  她對錢瑾萱說的話中有一句是,「……錢公,是為夫君而死……連大長公主亦是。」

  這話很隱晦,但對錢瑾萱而言,就是一顆雷。

  倒不是說錢瑾萱胸襟太小,容不下一個已經死的女人。

  恰恰相反,錢瑾萱是個這時代典型的淑女,豈會善妒?

  錢瑾萱心裡最大的心病是,她膝下無子。

  但側妃周思敏有所出,往日裡,坊間就已經在傳言,周氏所出,當立世子。

  如果錢肅樂還活著,錢瑾萱還不是太擔憂,可如今,父親死了,她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今日,莫亦清對她說的那番話,擊中了錢瑾萱心裡最脆弱處,讓錢瑾萱聯想到大長公主的死,會不會就是吳爭在為周思敏這個將來的世子生母鋪路。

  這種古怪的念頭,讓錢瑾萱無法按捺心中的不安和不滿,加上她更擔心她的兄長、她如今唯一的依靠被牽扯進這場「預謀」的局,她就寫了那封信。

  所以,莫亦清的目的,達到了。

  雖然她只是想攪混水,但事實上,她引發了新朝第一場劇變的序幕。

  ……。

  還是濟度。

  多次的與吳爭打交道,讓他顯得熟稔。

  「吳王別來無恙?」

  濟度的問候中,不可掩藏地帶著一絲訕媚。

  吳爭察覺到了,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人,無欲則剛。

  但凡心中無所求的,不必訕媚。

  既然訕媚,那就必有所求。

  而且,這種所求,也必是私底下的,不能擺上桌面的。

  「令尊想明白了?」

  「我父王同意了。」濟度笑道,「第一批被釋放人員,已經向貴軍移交……吳王,之後咱們就是朋友了。」

  朋友?

  吳爭哈哈大笑起來,「說得好……不過此時說朋友,會不會早了些?」

  濟度一愣,看著吳爭。

  吳爭提示道:「令尊還占著順天府呢……沒有會朋友,占著朋友家的吧?」

  濟度一副恍然狀,忙解釋道:「吳王放心,我父王說了,最多三月,順天府必完好無損地交到吳王手中。」

  「那就好。」吳爭滿意地點點頭,「不過先小人後君子……孤得派一支偏師先入城。」

  濟度一愣,「吳王臨時改變……何意?」

  吳爭搖搖手道:「你我都知道,城中所謂二十萬守軍……其實有七成以上是順天府及周邊我朝百姓,孤做為我朝監國,總不能眼看著子民被擄出關外吧?」

  「這……。」濟度臉色一變,「可吳王也應該明白……那些士兵心向我朝……。」

  「不講道理了不是?!」吳爭臉色一沉,「若孤現在將刀架於簡親王脖頸上,想來簡親王必定也願意承認心向我朝的!」

  濟度臉色一白,急搖手道:「吳王……切莫打趣!」

  「孤象是在打趣你嗎?」

  濟度不敢出聲了。

  「回去轉告鄭親王,這是孤的決意,不容商議!」吳爭平淡地道,「順天府本是我朝之地,能容你們多待三個月,已是孤體恤上天有好生之德!」

  濟度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忙不迭地應道,「我這就回去……只是,這一來回,怕是又得耽擱幾日……。」

  吳爭臉色古怪地笑道:「要不這樣,你隨我軍一起走,至拱極城,便近了……算是我軍護送來使……唔,這理由說得過去!」

  濟度聞聽,再不多話,拱手道:「不敢勞煩吳王,我這就回去。」

  ……。

  建興三年,八月初五。

  監國吳王,在天津與濟爾哈朗簽訂停戰條約。

  條約上規定,清軍主動撤出城,以三月為期,退至山海關外。

  不得擄掠關內人口、財物,不得帶走任何入關前不曾有的物品。

  而北伐軍在這三個月內,停止向北進攻及一切敵對行動。

  簽訂條約之日,陳勝率三千六百銳士營,入駐拱極城,以監督清軍撤退之時,有否劫掠、騷擾百姓。

  至此,前後歷經五年七個月的北伐,終於圓滿收尾。

  雖說西北未定,但沒有人會認為這還是難事,皆認為北伐軍平定西北、天下一統之日指日可待。

  三路大軍,十餘萬將士聞之,莫不歡喜雀躍,天津三衛至河間、保定這個三角區域內,槍炮聲不斷。

  百姓聞之,無不喜極而泣,王師北定,再不用作亡國奴了,他們不再為槍炮聲恐慌,也自發地加入到這場狂歡之中。

  這是一場,舉國狂歡!

  ……。

  按理說,吳爭該留在天津。

  因為只有三個月時間,做為當仁不讓、萬人擁戴的未來天子,確實該籌備入主順天府諸項事宜了。

  但,世事總難盡如人意。

  一個壞消息從應天府傳來——側王妃周思敏,自盡了。

  在聽到這噩耗的時候,吳爭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為什麼?

  吳爭確實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為何要死,為何身邊人,一個個地要尋死?

  為何要在否極泰來之前,決意去死?

  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事,無法解決呢?

  ……。

  周思敏遺體,已經被盛殮。

  看著臉容安詳的周思敏的遺容。

  吳爭眼睛泛上酸楚,這個小女子,在嘉興官道上,曾經是多麼的刁鑽可愛。

  想著她與自己初相識時,對自己的那一聲聲的擠兌,吳爭不由得悲從心來。

  「小蠻……為什麼?!」

  吳爭的嘶吼聲,響在靈堂,響在吳王府,響徹在應天城上空。

  是啊,為什麼?

  沒有人想得明白,眼看著吳王殿下,就要登上那個至尊之位,做為吳王枕邊人,正是與有榮焉之時,為何這麼想不開?

  吳王府門前,人頭擁簇,但鴉雀無聲。

  幾乎所有的朝臣,皆靜靜地站在府門外,以官階高低,肅容而立。

  做為臣子,他們須為君分憂,這是本份。

  可他們確實想不通,側王妃為何輕生。

  他們不知道這事會如何結束,會引發什麼樣的變故。

  但他們心裡都明白,吳王這次,是真怒了!

  所有人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刻,禍事會引至自己頭上。

  沒有人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在未來的天子心裡,留下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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