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十五章 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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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博洛是怎麼知道,鄭親王府中有暗道的,又能精確地設下埋伏呢?

  其實說穿了,並不複雜,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

  濟度,濟爾哈朗的兒子,自然是知道王府秘道的。

  當然,濟度不是想要他爹死,也不是想要與北伐軍來個魚死網破。

  這樣的紈絝,其實只要抓住一嚇唬,啥能招。

  而博洛當時只說是逼濟爾哈朗抗敵,並未說要殺死濟爾哈朗,濟度自然就信以為真了。

  結果,博洛在派出他的嫡系騎兵時,就說了四個字——不要活口。

  也對,濟爾哈朗若在,就算被逼,那也是清廷叔王,高博洛兩階。

  想要控制城中三十萬大軍,濟爾哈朗就必須死。

  博洛成功了。

  順天府轉眼之間,就換了帥旗。

  ……。

  得知這個消息,吳爭當然無法返回杭州了。

  他急令拱極城的銳士營向京城開進,以作牽制,同時急調河間府、保定府及天津三衛駐軍,向京城合圍。

  按理說,三面早已合圍,清軍就算是據城頑抗,那也是困守,攻破順天府,只是這時間長短和代價大小的問題。

  但另一個變故,同時發生了。

  奉命合圍順天府的錢翹恭風雷騎和沈致遠的槍騎,竟違抗命令,沒有按部署向北行軍,而是突然調頭南下。

  不僅如此,兩路騎兵突然出現在了河間府,將河間城合圍起來。

  太快了,吳爭甚至到城被合圍時,才從城牆守軍的稟報中得知。

  那麼此時,吳爭就算是長出翅膀,也無法從城中突圍了,因為,城中只有三千守軍,就算加上吳爭的八百親衛騎兵,加起來也不過三千八百人馬。

  好在,兩支騎兵只圍不攻,皆在離城五里處停下,只是將四處城門圍得水泄不通。

  ……。

  消息傳出,天下皆驚。

  剛剛攻破西安,活捉了吳三桂的晉王李定國,聽到消息心急如焚。

  他不得不中止繼續向西北進軍的打算,急調大西軍主力東向,意圖馳援河間府。

  然而,數千里地,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等李定國趕到,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但大西軍的回師,令天下震驚。

  難道一場自己人的火拼,真要上演了嗎?

  ……。

  陳勝、池二憨聞聽消息,急怒之中,率軍南返。

  按理說,他們的距離最近,急行軍兩天,就能趕到河間府。

  可這時,魯之域率吳淞衛突然擋在了陳勝、池二憨兩部面前,阻攔他兩部南返。

  理由很簡單,在沒有得到新的命令之前,就得按原令執行,因為一旦陳勝、池二憨兩部放棄圍京城南撤,那麼,城內三十萬清軍,就會一涌而出,到時,整個江北便會陷入一片糜爛。

  這個理由,很實在,但無法說服陳勝和池二憨。

  以陳勝、池二憨對吳爭忠誠,除非日頭西出東落,否則,沒有人能說服他們。

  雙方大軍幾乎差點擦槍走火之時,魯之域隻身趕往,入陳勝、池二憨軍營,與二人一夜暢談,結果,陳勝、池二憨兩部,就真不動了。

  ……。

  消息傳到應天府。

  整個朝堂亂套了。

  應天府中,原本已經選擇了聽天由命,蟄伏起來的宗室,再度聚集起來,湧入承天門。

  他們強烈要求首輔王翊從宗室之中推立新君。

  一時間,焦頭爛額的王翊只能選擇輟朝,可這不是長久之計,總不能天天輟朝吧?

  好在冒襄、馬士英等人,堅定地站在王翊一邊,這使得朝堂之中,王翊未完全失去話語權,局勢還不至於徹底陷入一邊倒。

  令人意外的是,朝廷左右營,以及衛國公的建陽衛,沒有絲毫動靜,態度顯得愛昧。

  但這已經讓許多人心中,活泛了起來。

  天下無主,群雄可逐之!

  ……。

  杭州城內。

  張煌言怒火中燒。

  除了宋安長林衛、劉元部和秀水民團之外,奉命協防的處州衛、吳淞衛留守部及軍校軍團,都對他的命令沒有了反應。

  沒有反應,就是最大的反應。

  張煌言甚至意識到,如果這三部人馬突然反叛,那麼,局勢就將一面倒了。

  張煌言情急之下,只能先去見王妃錢瑾萱。

  然而,王妃錢瑾萱和側妃莫亦清也突然失蹤,不知去向。

  張煌言驚駭之餘,只能趕往學院,去見吳伯昌。

  ……。

  「吳翁,王爺在河間府被困,江南局勢異常,人心不穩……。」張煌言急得直跳腳,「如今首要之事,就是趕緊派兵北上,救援王爺……只要王爺安然回到杭州,一切亂象,皆可瞬間消失!」

  吳伯昌也急了,他是真不明白,怎麼就一夜之間,變了天了呢?

  吳伯昌一直信任兒子能掌控全局,不管是吳爭在紹興府僅一個百戶時,還是現在已經貴為監國吳王時,吳伯昌從來只有勸誡,從無命令吳爭該做什麼。

  「兩位王妃呢?」吳伯昌急問道。

  「皆不知所蹤!」

  「荒唐!」吳伯昌厲聲道,「王妃怎麼可能不知所蹤……這滿城的府兵、城門將皆是擺設嗎?再則,不是還有宋安的長林衛嗎……怎麼可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呢?」

  張煌言搖頭嘆息道:「我也覺得事有蹊蹺……可這是這麼發生了!」

  吳伯昌長吸一口氣,慢慢閉上雙眼。

  張煌言雖然心裡著急,可也知道吳伯昌在想事情,並未能開口催促。

  大概一柱香的時間,吳伯昌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張煌言問道:「你方才說,錢翹恭、沈致遠率部反了?」

  「是。」

  「陳勝、池二憨見死不救?」

  「是。」

  「衛國公、廖將軍態度愛昧?」

  「是。」

  「兩位王妃突然不知所蹤?」

  「是……吳翁,都火燒眉毛了……!」張煌言急得直跺腳。

  吳伯昌抬手按了按,輕喟道:「事已至此,急也沒用……只是老夫有一事想不通……按理說,這些人,哪一個都不該背叛我兒啊?」

  張煌言真是急了,他打斷吳伯昌的話頭,「吳翁您得趕緊拿主意啊……再遲,怕真來不及了!」

  吳伯昌不加理會,他低著頭自言自語道:「所有人背叛我兒,老夫皆信……可唯獨二憨這孩子……他不能……不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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