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十五章 真是天道輪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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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顒點頭道:「王爺所言極是……雖說新君為君,可王爺畢竟是當朝監國……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正理……況且,王爺若能一舉蕩平博洛大軍、收復順天府,以此不世之功,實際上亦可與新君共治天下……!」

  冒襄長喟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王爺當初要是聽了襄的諫言,先登基再增援商城……就沒有今日之困境了!」

  說到這,冒襄一跺腳道,「時也命也……罷了,禍兮福所倚……經此一事,或許能為王爺搏一仁名,亦屬另外之喜……只是,新君雖不敢削了王爺的爵位,可若是褫奪王爺監國之位……那該如何應對?」

  這話讓眾人神色緊張起來。

  不管怎麼顯赫的王爵,到最後也只能為居一隅之地的藩王。

  而朝廷有了新君,自然就無須監國了。

  若新君要褫奪吳爭監國之位,亦在情理之中。

  可吳爭這邊,問題就大了。

  做為監國,吳爭的權力幾乎與皇帝無異,可如果只是一個吳王,那麼,權力僅限於藩地。

  這樣一來,吳爭麾下的文臣還好些,最多也就是降級使用罷了。

  那麼武將呢?

  特別是在北伐過程中,立下赫赫戰功的將領們,如何安置?

  僅做為吳王,自然無法在手下養那麼多的將領,更無法供養二十萬北伐軍,沒有軍隊,將領還怎麼留?

  吳爭懊惱地瞪了冒襄一眼,在這一刻,吳爭看冒襄越來越不順眼了,這貨真是哪壺不開偏提哪壺,不識趣的主!

  ……。

  王翊也很痛苦。

  這非他所願,可他不能不為。

  數萬叛軍合圍皇城,王翊做好了以死報國的準備。

  但當徐孚遠入皇城,告訴他叛軍要擁立吳小妹,也就是惠宗後裔朱辰妤為新君的時候,王翊猶豫了。

  當年成祖朱棣奪了侄子朱允文的帝位,二百年後,帝位再次回歸朱允文一脈,何嘗不是一種輪迴?

  當徐孚遠代朱辰妤允諾,只要內閣同意擁立,叛軍即刻退出京城,絕不犯城中一分一毫,且所有官員原職留用,三年之內,絕不罷黜任何一人。

  徐孚遠還特意承諾,若是有堅決不從之官員、軍民,皆不傷一毫,送出城外,任由南往北去。

  此時皇城被圍,送不出信去,破城只是早晚而已。

  如果是敵人,那麼王翊願意身死以全志,但這次,顯然不是。

  朱辰妤有著名份、大義,身世也有著朱媺娖所寫的血書為憑。

  這是一場家裡人的內爭。

  被世人稱為正人的王翊,為了這滿城百姓和官員,終於動搖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王翊覺得,朱辰妤有著宗室中任何人,都不具備的優勢,一是朱辰妤掌管著日進斗金的江南織造司,二是朱辰妤有個可以廢立君王的哥哥。

  王翊當時有一種虛脫般地解脫,在那一刻,他心裡甚至有種惡意的揶揄,好嘛,這下,一家人鬧上了……那就讓你們鬧去,我不管了。

  於是,朱辰妤正式入主了乾清宮。

  冒襄、馬士英等誓死不從的數十朝臣,被押送出京。

  建興朝,又有新主了!

  ……。

  新君登基,太廟祭祖。

  吳小妹,不,現在應該叫朱辰妤了。

  在完成各項儀式之後,朱辰妤單獨召見了王翊。

  「首輔……我哥……吳王該如何安置?」朱辰妤語氣平淡,除了稱「我哥」時改口瞬間有一種奧妙的侷促,但瞬間恢復了常態。

  人,總會長大。

  再不回去當年纏著哥哥時,那種無賴狀了。

  特別是當知道自己的身世時起,朱辰妤亦不復小時的天真爛漫。

  一個人,只有知道自己所須擔負的責任,才會真正長大。

  朱辰妤,長大了。

  可長大,是一種痛苦。

  她寧可自己不長大!

  王翊偷偷地打量了朱辰妤一眼,可是看不出什麼來,只能試探著問道:「回陛下話……如今吳王正率王師收復我朝北都……這個時候,以臣之見……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好吧?」

  「朕欲冊封吳王為攝政王……首輔意下如何?」

  這話令王翊著實一驚,疑惑地看向朱辰妤,「陛下這……?」

  朱辰妤悠悠道:「沒有吳王,便無今日之建興朝廷……若不賞功,豈可懲過?」

  王翊更是心中一凜,「敢問陛下……吳王……何過?」

  朱辰妤看著王翊的眼睛,淡淡道:「朕何時說……吳王有過?」

  王翊驚愕。

  ……。

  杭州府,莫家大宅,正堂。

  夏國相憤怒地沖莫執念喝道:「莫執念,汝好算計啊!」

  莫執念耷拉著眼皮,漫不經心地回道,「夏先生此話何來?」

  「你別以為……夏某人在杭州府,就不知道應天府新君登基。」夏國相厲聲道,「原來你是將夏某及一眾北商當作了你手中的棋子……嘖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莫老,好計謀啊!」

  莫執念悠悠道:「既然夏先生已經知道……老朽也就不否認了。」

  「你……!」夏國相跺腳道,「你先前說是擁立吳王世子……可如今,登基的卻是惠宗後裔……!」

  「那又如何?」莫執念微哂道,「對於夏先生而言……其實結果是一樣的……難道夏先生更忠於吳王?」

  夏國相為之一愕,是啊,對於誰做建興的皇帝,與他有個屁關係,夏國相的憤怒在於,莫執念作為合作方,居然將這等大事一直瞞著他。

  這很重要,被人當作棋子的感覺,很不好!

  可此時事已成定局,夏國相就算再憤怒,也不敢在杭州府,莫執念這一畝半分地上,與莫執念撕破臉不是?

  夏國相陰沉著臉道,「那……之前說好的事……莫老不會也不作數吧?」

  莫執念挑挑眉毛,「老朽素來以信義立身……夏先生儘管放心就是。」

  夏國相慢慢緩和下臉色,「那……壓低股價之事,還繼續嗎?」

  「當然!」莫執念平靜地道,「只有將股價一直維繫在低位,民眾才會對吳王不滿,由此背離吳王……新君在日後,正好可以藉此收攏民心、立下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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