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十一章 相忘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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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爭微笑道:「經營非你所長……你不必覺得在孤面前丟臉了!」

  李顒笑道:「尺有所長,寸有所短……臣不覺得不懂經營,有何不妥。」

  「唔,那就好!」

  吳爭沒有對李顒明言,暗中的對手,已經從范永斗等人,變成了朱辰妤。

  也沒有說出,據莫執念、錢翹恭所說的,朱辰妤已經將織造司的流動資金一千多萬兩交給莫執念,為得就是爭搶商會股份。

  事實上,此時商會股價穩中有漲,背後原因,就是范永斗等人被抓,但推手其實就是朱辰妤那筆巨量銀子。

  吳爭也沒有對李顒說出,不同意黃宗羲、席本楨他們回購的真正原因是,商會股東人品參差不齊,立場各異,誰能保證,這其中沒有對方的人?

  況且,這個概率是相當大的。

  但有一點沒有說錯,也無須隱瞞,那就是吳爭手中,確實沒有與朱辰妤對搏的本錢。

  吳爭在等待,等待著李定國之前說的那筆財貨出現,而這期間,吳爭要做的是,什麼都不做!

  只有這樣,對手才無從揣摩吳爭的下一步行動和用意。

  ……。

  吳爭不是很喜女色。

  當然,亦不喜男色。

  對於一個已經成年的穿越者而言,恐怕真沒有什麼美色,是自己不可忽略的。

  特別是這七年的征伐,耗盡了吳爭幾乎全部的精力。

  人力,終有盡時啊!

  但吳爭絕對想不到,後院會起這麼大的火。

  王妃要出家,對於這個時代而言,那是罕見的。

  聽錢翹恭轉述,吳爭莫名地感到怒火中燒。

  他自認自己不是聖人,但也絕不是渣男。

  在這夫權社會,自己的王妃竟要出家,這是千古奇聞哪!

  哪怕錢肅樂與朱媺娖密謀出這般作為,吳爭亦無牽連錢瑾萱、錢翹恭兄妹的想法。

  對於吳爭內心,確實有種莫名的歉疚,因為他的出現,改變了歷史,使得可以名垂青史的錢肅樂,無法以鐵骨諍諍的忠臣身份名列史冊。

  可錢瑾萱如果真的出家,這對於吳爭的名聲打擊是巨大的。

  齊家方可平天下,家事不興,何談治國?

  「荒唐!」吳爭沖錢翹恭怒喝道,「岳丈已不在,你是長兄……就任由她胡為?!」

  錢翹恭方正的臉上,寫滿了委屈。

  他不是不想阻止,他阻止不了。

  妹妹確實是妹妹,可嫁人了呀!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何況,嫁得還是吳王殿下。

  妹妹還是妹妹不假,可妹妹成了王妃,便是君臣。

  能阻止嗎?

  勸勸也就罷了,阻止這事,真不成!

  錢翹恭吶吶道:「我這不是……回來請你去勸嗎?」

  吳爭一愣,遂冷哼道,「走……趕緊的!」

  馬車還未進王府,就改道向南,前往紫陽山。

  路上,錢翹恭將錢瑾萱對他所說的話,一一向吳爭述說了一遍。

  吳爭沉默了。

  好一會,吳爭突然沖外面喝道,「黃昌平!」

  「卑職在!」

  「調頭。」

  「啊?」

  「回去!」

  「是。」

  錢翹恭愣住了,大急,「你這是……不管王妃了?」

  吳爭悠悠道:「她說得沒錯……不管岳父的死因如何,我與她之間這一糾葛,都不能化解……與其無法相濡於沫而同床異夢,不如相忘於江湖!」

  錢翹恭怔怔地看著吳爭,「可……可這事……我信你說的!」

  吳爭仰頭嘆息,「你信,不表示她信……況且,信,又有何用……除非岳丈復活。」

  錢翹恭突然捧面慟哭起來,哽咽道:「可王妃才二十一歲……!」

  吳爭拍拍他的肩膀,「傷可治,誤會可解……只有心中的疙瘩難解,心病尚須心藥醫啊……我若今日強行將她帶回,那又有何益……不如就讓她在重陽庵……靜靜心吧……或許,有一日她自己能想通、想透徹了!」

  「可……!」

  「我會令宋安派出人手過去……你放心,定可保她無虞!」

  聽吳爭這麼說,錢翹恭也安靜下來,他其實心裡也清楚,這事……真難辯說,當事人,都已作古,死無對證啊!

  ……。

  長江以南,進入了朝廷與大將軍府之間,新舊磨合的階段。

  這是一種痛苦的磨合。

  譬如流官的派駐,朝廷吏部與大將軍府,令出兩門。

  吳王的兵勢實力太強,強到政令無法逾越。

  好在,朝廷現在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北遷之事上,而這事非得吳王配合,所以,大多的矛盾,也因這事被隱藏起來,時局不僅不亂,反而顯得異常地和諧。

  大有謙讓之古風!

  只是,江南商會的股價,一直徘徊於五兩左右,不上亦不下。

  債台高築的普通民眾,就這麼被不死不活地吊著。

  雖然偶爾還有小規模的民亂發生,但總得來說,局勢還是可控的。

  畢竟,吳王回杭州了嘛,從這一方面來說,七年的經營,民眾對吳王還是有信心的。

  京城,文華殿內。

  朱辰妤召閣臣、戶部尚書莫執念單獨奏對。

  「莫相,商會股份之事……進展得如何了?」

  神色帶著一絲疲憊的莫執念,微微躬身道:「回陛下……與范永斗等人傾力打壓股價不同,購入股份,不可急於一時。」

  「為何?」

  「壓低股價如同洪水傾泄,以勢壓人……可購入股份,卻如同烹小鮮,稍過火候,便會引發民眾哄搶……那麼,用不著三、五日,股價便會迅速回至之前高價,甚至猶過之而無不及。」

  朱辰妤能聽懂,她掌控織造司多年,一般的經營手段,還是熟稔的。

  她知道莫執念說得沒錯,商會股價低迷了近三個月,無數的人為之傾家蕩產,而這時候,如果突然發現有人在大量收購股份,那麼,必定會群起鬨搶,誰也不是傻子不是?

  朱辰妤想了想道:「朝廷一旦北返,收購股份之事,便會拖延、遲滯……莫相可有良策?」

  朱辰妤的擔心是正確的,這個時代,通訊不暢,也沒有真正的交易所。

  坊間的股份買賣,皆是江南豪門、富商,為了方便交易,自發地在杭州城兩條大街幹道上,設了兩個鋪面,也就是說,是非官方的。

  而其中操作的,也僅僅是這些豪門、富商所僱傭的掮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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