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零五章 父愛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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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黃昌平進來,看了馬士英一眼。

  吳爭揮了下手,道:「孤信得過老馬……直說就是!」

  這下把馬士英感動得熱淚盈眶。

  吳爭沒好氣地道:「裝……接著裝,裝它個天荒地老!」

  黃昌平強忍著笑意,「稟王爺,衛匡國離開王府之後,去了……學院!」

  吳爭神色不變,點了點頭。

  可邊上馬士英臉色大變,他後悔起不該留下,這事,聽了會死人的!

  看著馬士英侷促的樣子,吳爭瞪了他一眼,「慌什麼?」

  馬士英苦著臉道:「臣……臣什麼都沒聽見……也什麼都不知道!」

  吳爭嘆了口氣,「正是你提醒了孤……你之前不是說……若背後是尋常人,又怎能服眾,又怎能被新君完全信任……孤就開始懷疑身邊人了。」

  馬士英想抽自己幾耳刮子。

  「王爺……王爺不能這麼做……至少,不能明著做……這對王爺名聲不利啊!」馬士英知道躲不過去,況且,他之前說那話,確實是有所指,既然躲不過去,那就硬撐到底了。

  吳爭神色古怪地看著馬士英,「怎麼……你是想說,孤不能對我爹不利?」

  馬士英一臉悲苦,他咽了口口水,覺得連口水都是苦的。

  「孤不會做孤家寡人,也不想做……我的父親,怎麼會害自己的子嗣呢?我自然是信我爹的!」吳爭悠悠道。

  馬士英連連點頭,吶吶應是,可心裡卻想得是——這話,誰信啊?

  吳爭象是看穿了馬士英的心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孤自己信就是了!」

  馬士英無語。

  吳爭嘆了口氣,「孤派人……不是監視我爹,而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在蠱惑我爹!」

  馬士英眼睛一亮,「高……王爺高明!」

  吳爭沒好氣地斥道:「孤可不高明……若高明,豈能容他們坐大?」

  馬士英急忙道:「這可怪不到王爺頭上……哪怕是八年前,就有耶穌會、方濟各會和多明我會的傳教士相繼來傳教……全國教眾就達數萬人,尤以沿海居多!」

  吳爭點點頭,「可若是孤當時不允准衛匡國等在江南各府縣傳教,恐怕亦不至於此!」

  「可王爺也是無奈,當時魯王監國,偏居紹興一隅之地,好不容易王爺收復了杭州府,可手裡要兵沒兵,要糧沒糧……就更不用說購入火器裝備軍隊了!」

  吳爭不再說話,負手背對著馬士英、黃昌平而立。

  馬士英不敢開口打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黃昌平開口了,「那……要不要拘捕衛匡國……請王爺示下!」

  吳爭慢慢轉身,「抓他做什麼……讓他走,別驚動了他。」

  「是。」黃昌平施禮而退。

  這下馬士英也開口了,「王爺……臣告退!」

  「你說……我爹他究竟想要什麼?」吳爭目光並沒停留在馬士英臉上,仿佛不是和馬士英說話一般,「究竟涉入了多深?」

  馬士英哪敢回答這個?

  他嘟噥著,「這……這……臣真不好說。」

  吳爭重重吧了口氣,揮揮手道:「那你就退下吧!」

  馬士英如蒙大赦,趕緊拔腿而走。

  可走到門邊,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吳爭一眼,見吳爭煩憂,停下腳步,道,「王爺若真想不出別的辦法……何不,與老爺子當面談談……父子倆,沒什麼不可以開誠布公的不是?」

  吳爭聽了苦笑,喝斥道:「按你的說法,是不是我該找我爹,當面問他,你參與謀反了嗎?」

  「為何不可?」

  吳爭一愣,「可以嗎?」

  「不可以嗎?!」

  吳爭愣了好一會,「真可以嗎?」

  馬士英也愣住了,「似乎……或許……應該可以吧……臣隨口亂說的,王爺不必在意……臣,告退!」

  ……。

  都說為上者,善從諫如流。

  按這麼說,吳爭還是很有為上者天份的。

  「汝這時候來……所為何事?」吳伯昌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沒好氣地道,「你是嫌之前把你爹氣得不夠,還追上門來了?」

  「爹今日見了衛匡國?」吳爭開門見山道。

  吳伯昌一愣,然後大怒,「你小子敢派人監視你爹?!」

  話出口,四下掃視,敢情是找起家法了。

  吳爭朝門外黃昌平招了招手。

  黃昌平進來,左手藤條,右手一壇未開封的酒罈,放下就走。

  能不走嗎?

  留下,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嗎?

  吳爭看著左右亂轉的爹,平靜地道:「爹,兒子將家法帶來了,另外還帶了一罈子上好的女兒紅……這可是始寧鎮鄉鄰在女兒出嫁時,特意送來給兒子的……就這一壇,十六年了!」

  吳伯昌停下身形,怒目瞪著吳爭。

  「爹可以用家法教訓兒子……也可以與孩兒一起坐下,飲酒閒聊……孩兒想說的是,今日孩兒想與爹說些心裡話。」

  吳伯昌顯然是沒有料到吳爭會來這麼一出,看看吳爭,再看看藤條和酒罈。

  僵持了一會,吳伯昌慢慢坐下。

  吳爭笑了。

  吳伯昌怒道:「酒不酒的其實無所謂,爹是看在你尚還有一絲絲孝心……!」

  ……。

  酒,確實是難得。

  並非說是它多珍貴,關鍵在於,紹興府百姓,哪怕是家境不寬裕的,也不會賣這酒。

  這本是女兒出嫁時宴賓客之用,數量未必會多,能這樣勻出一壇淨的,確實不容易,何況這酒確實色香味俱全。

  深琥珀色的酒液,粘稠如漿,黃酒特有的氣味,被十六年地下的埋設,濃縮成了精華。

  這小小抿上一口,可以回味很長時間,當然,關鍵還是,擔心不勝酒力,不,最重要的,還是酒的量不多,不能盡情牛飲。

  父親和兒子的對飲,在這個時代,不少見,但也絕不多見。

  天地君親師,父為子綱,一個男人,打升級為父親開始,就自然有了一個標準臉譜——嚴父。

  都說慈母多敗兒,可嚴父,也未必出孝子啊。

  但這一代代地傳承下來,父親依舊是嚴父,母親依舊是慈母,可反過來說,也有老話說,虎毒不食子。

  由此可見,做為父親的男人,可謂是內外交困,不受孩子歡喜,還得為兒作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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