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六十二章 真過不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翹恭,吳王已經臣服,天下是當今陛下的……你抗旨阻攔我部南下,便是大罪……這樣,你讓開,我就當今日之事,從沒發生!」

  「你過不去的!」

  無論沈致遠好話說盡,錢翹恭的回答就是「你過不去的」五個字。

  眼見著天色將暗,沈致遠終於怒了。

  「你再不讓開……休怪我不念往日之情!」沈致遠再次抬手,將槍口對準了錢翹恭。

  錢翹恭幽幽長嘆,看著沈致遠的眼睛,道,「我現在才明白王爺為何要派我來攔你……!」

  沈致遠怒喝道:「別說那沒用的……我就問你一句,讓不讓開?!」

  「王爺知道,只有我能攔得住你……王爺也知道,只有我,絕對不會放你南下……沈致遠,聽我一句勸,這不是你我之間的私仇……回去吧,這事……是他們兄妹之間的家務事……你我,都上不了手!」

  沈致遠怒喝道:「就算是家務事……那也有你的一份和我的一份!」

  這話有些道理,錢翹恭是吳爭的大舅子,而沈致遠,即將成為皇帝的丈夫。

  真論起來,也算是有資格摻和進這「家務事」的。

  「好吧!」錢翹恭平視著馬上的沈致遠,嘆息道,「既然如此……你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你當我不敢嗎?!」沈致遠厲喝道,手中所持的槍口,在不停地顫抖,而且,幅度越來越大,沒有人懷疑,在下一刻,沈致遠會扣動板機。

  錢翹恭慢慢閉上眼睛,口中緩緩道,「一步踏錯,將是萬丈深淵……致遠,咱們兩一同經歷過生死,我最後勸你一句,別太執著於榮華富貴……那不過是白雲過隙!」

  雙方騎兵的馬蹄,因氣氛的壓抑而開始踩踏。

  火拼的陰雲,開始密布。

  沈致遠臉色鐵青,他知道,錢翹恭的話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要繼續南下,就必須擊潰風雷騎,而錢翹恭就是第一個死的。

  沈致遠再清楚不過吳爭的心性,這一步,便是徹底決裂,不死不休!

  沈致遠的額頭有汗滴落,恐怕在多爾袞幾次欲殺他的時候,他都沒有象現在這般遲疑和恐懼過。

  他的牙齒越咬越緊,他的手,突然間不顫抖了,他的手指,在慢慢扣動。

  原本還能再撐一會兒的日頭,漸漸隱於一片雲彩。

  似乎連它也不願意看到這兩個曾經同生共死的手足弟兄相殘。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陣如滾雷般的蹄聲響起,在這個無比壓抑的氣氛中,顯得如此清晰。

  「侯爺……侯爺……山海關緊急軍報……不下五萬敵騎已至山海關外……!」

  錢翹恭一下睜開眼睛。

  錢翹恭急道:「致遠,我奉王爺命令來此,除了阻攔你部南下,還有一樁任務,就是助你防備清軍再度來犯!」

  沈致遠原本緊咬的牙關,為之一松,他的手指慢慢放鬆。

  錢翹恭繼續道:「你不會不明白……與權爭相比,抵禦外辱更加重要……面對外敵入侵,就算是陛下有旨,亦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致遠,可曾記得你投筆從戎之初心?!」

  是啊,曾經的少年郎,轉眼已是統率千軍萬馬的將軍。

  可曾記得,自己當初為何出發?

  沈致遠慢慢放下有些發麻的手臂,「……你,不會在我背後開槍吧?」

  錢翹恭笑了,

  「你應該知道,就算面對的是敵人,我都沒有從背後開槍的習慣……何況,你是我兄弟!」

  是啊,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嘛。

  沈致遠也笑了,女人,哪怕最心愛的女人,真要與天下比起來,終究不可同日而語。

  因為,女人愉悅一生,而功名傳頌千秋。

  這一點,沈致遠拎得清!

  沈致遠不再說話,他幾乎是瞬間撥轉馬頭,「傳令,全軍原路返回!」

  下完令,沈致遠才轉回頭來,「錢翹恭,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固所願,不敢請耳!」

  雙方加起來三萬多騎兵,頃刻之前,還是劍拔弩張,可在瞬間之後,匯聚成一道鐵流,奔湧向北,這,便是同袍,這便是兄弟!

  隱在雲彩後的原本應該下山的日頭,終究是不甘心地一跳,從雲彩中跳將出來,為這場千鈞一髮的危機,獻上它的驚喜!

  ……。

  馬士英雄顯得很猥瑣。

  這也是沒辦法的是,不是他想顯得猥瑣,而是他本來就猥瑣。

  換句話說,就算馬士英長得顏值再高,在任何人眼中,他都是那猥瑣之人。

  相由心生嘛!

  馬士英的猥瑣,讓莫執念鄙夷。

  打心底里泛起的鄙夷。

  哪怕是五十步笑一百步,那也是相差五十步嘛。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莫執念打起初時,就沒看得上馬士英過。

  或許,就這應了一句老話,人,萬不可行差踏錯一步,這一步,一腳天堂,一腳地獄!

  但今日,不同了。

  得知馬士英手中有「貨」,莫執念就算心裡再瞧不上馬瑤草,那也得禮敬三分。

  不為別的,為了日後,可以讓人禮敬三分。

  「馬相……馬大人,請,請……這可是今年頭道明前茶……馬大人應當知道,西湖小島上那數十株茶樹,一年所產,僅一斤八兩……!」

  莫執念沒有誇張,這湖心茶,不以斤兩論價,以撮。

  何為撮?

  三手併攏,以指尖輕拈,是為撮。

  此一撮,當值紋銀十兩計。

  紋銀,較碎銀有別,一兩紋銀,兌一兩三錢碎銀,時人稱其為「火耗」。

  簡單說,那就是這茶喝得不是茶水,喝的是白花花的銀子。

  馬士英在笑,打進門開始,就沒停過。

  也對,能得當朝熾手可熱的戶部尚書禮敬有加,怎能不笑,怎能不樂開花呢?

  要知道,此時哪怕是當今天子,要使銀子,也得向莫執念陪個笑臉啊!

  「好茶!」馬士英品了一口,動作無比優雅,不管是閹黨,還是清流出身,也不管是北地還是南方,對於品茶,調調兒都是一樣。

  贊人,不如贊茶!

  「馬大人若喜歡,一會兒老朽令人給馬大人,包一包帶回去……供馬大人細品!」

  莫執念說得很隨意。

  馬士英聽得很受用,嘖嘖,這茶……還可論「包」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