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九十七章 平亂其實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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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爭有些惱。

  憑心而論,沒有人能忍受這種不把主上當主上的言論。

  但吳爭知道,李顒所言,在理。

  只要北伐軍還在,朝廷是不敢向自己動手的,除非,那些人想與自己同歸於盡。

  可以史為鑑和以這些年的旁觀,很顯然,這些人沒有這種勇氣。

  吳爭同樣認為李顒關於「影響力」的說法是正確的。

  這就象後世一樣,當領導的需要經常露露面,否則,就被時人忘記了。

  甚至於,只要哪個領導太久沒有露面,那就幾乎可以肯定,這個領導十有八九要落馬了。

  雖然吳爭的影響力在京城是巨大的,但吳爭在京城沒有象樣的軍事實力。

  文臣嘛,適合動口,但無動手能力。

  道理,只適合對肯講道理的人講,譬如,吳爭就是肯講道理的人。

  這也是冒襄、馬士英等人被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圈禁起來的真正原因。

  吳爭知道,自己確實需要露露面了。

  否則,許多人只記得吳王肯講道理,卻忘記了,吳王也有不講道理的時候!

  福州城已經收復,鄭軍在沿海的軍力,已經無法抵擋陳勝和孫嘉績的聯手合圍。

  外海戰事也已經部署妥當,至於戰術怎麼打和打成啥樣,那已經不是吳爭需要考慮的事了,專業的事,交給了專業的人,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吳爭微笑起來,「那孤就上京去走一圈吧!」

  「王爺……!」許多人臉色一變,欲開口勸阻。

  吳爭一揮手道,「抗旨不遵,豈不授人以柄?本王也想入京看看,這半年多時間,咱們的陛下長了多少能耐了……!」

  這已經不是商議,是命令了。

  命令,就不能討價還價。

  「是!」所有人齊齊躬身。

  「中孚,你隨孤同行!」吳爭瞥了一眼李顒。

  李顒神色一變,倒不是他怕跟吳王入京有不測,而是李顒明白,吳王他老人家是記恨自己了。

  李顒不由得苦笑,揖身應道,「固所願,不敢請耳……臣謹遵王命!」

  「敢問王爺,調哪衛護駕隨行?」

  吳爭想了想道,「令劉元、張新俠率己部為本王臨時扈從……加上廖仲平在杭州留下二千人,夠了。」

  所有人大驚,「王爺,那可是叛軍!」

  「滿口胡唚,那是二千左營將士!」吳爭冷冷道,「孤為大將軍,他們亦是本王麾下之兵!」

  所有人不敢吭聲了。

  吳爭掃了一眼在場僚屬,淡淡道:「本王走後,由我爹和王妃共同理事……!」

  「王爺,按理該由世子……!」

  「屁大的孩子,能當什麼事?!」吳爭淡然道,「汝等真想擁立,耐心些……待孤死了吧!」

  「臣等不敢……臣等該死!」跪倒了一片。

  ……。

  「請大將軍責罰!」

  仁和大街上,黑壓壓一片,跪滿了左營留守的二千人。

  「誰是可言事者?」吳爭冷冷問道。

  一個絡腮大漢直身應道,「末將李磐玉,前衛指揮使……恭聆大將軍令諭!」

  左營,為朝廷最精銳的軍隊,兵員已經過十萬,分為四衛,前衛,可以說是精銳中的精銳了。

  能做到前衛指揮使,此人不僅僅是武勇過人,還得是廖仲平嫡繫心腹。

  「炮擊杭州城東門的,有你們這些人吧?」

  李磐玉拱手道,「大將軍明鑑,廖帥從未讓我等參與戰事,自然,當日炮擊東城,沒有我等參與!」

  「當真?」

  「若有半句虛言,請大將軍斬我頭顱!」

  吳爭突然一笑,「那就別跪著了……都起來吧!」

  所有人驚訝地互視,以為自己聽錯了。

  吳爭平靜地掃視著,其實吳爭並不在意這些左營將士,有沒有當真參與當日攻城。

  這不重要。

  信與不信,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磐玉否認了。

  只要否認,那就是服軟,既然服軟了,何必再追究?

  世事便是如此,做不到決絕,就只能妥協!

  此時,李磐玉慢慢回過味來,扭頭大喝道:「大將軍仁慈,不為己甚……還不謝恩?!」

  「謝大將軍寬仁!」震天的歡呼聲響起。

  能不歡呼嗎?

  只要朝廷一日不承認左營是受命進攻杭州,那麼,他們就是擅自行動,就是謀反。

  只要吳爭還是朝廷大將軍,那麼,他們就是以下犯上。

  這兩條,都足以讓他們送命,禍及全家。

  但現在,吳王似乎不想追究了,那麼,等於他們不但保全了家人和自己的性命,甚至於他們還能繼續做為左營將士,享受糧餉俸祿。

  怎能不歡呼?

  「本王即日奉旨入京……李磐玉。」

  「末將在!」

  「你部暫歸入長林衛,受檔頭劉元指揮……待入京之後,再自行歸建!」

  「末將遵命!」

  ……。

  吳王府一如既往。

  廖仲平甚至於沒有入王府一步。

  他不敢,真的不敢。

  或許正象他說的,他的一切舉動,只是為了自保。

  當天晚上。

  李磐玉主動前來王府進見。

  「末將參見大將軍!」

  「明日便要啟程入京,你不整肅己部,來見孤所為何事?」

  「末將……想問問廖帥如今如何了?」

  「還沒死,就關在紹興衙!」吳爭冷冷道。

  「敢問大將軍,會如何處置廖帥?」

  「謀反乃不赦之罪,待按察司審訊之後,依律處置!」

  依律,那就根本無須問,死罪難逃!

  李磐玉臉色黯然,吶吶道:「大將軍……末將……!」

  「怎麼,想為他求情?」吳爭哂然道,「你自身難保……不必了吧?」

  李磐玉霍地抬頭,梗著脖子道:「廖帥本意並非是想反大將軍……只是怕當年之事,為宵小所趁,累及自身……是不得已而為之!」

  「為了一個還未成為事實的猜測,無旨率兵進犯杭州,以下犯上,他不該死嗎?!」吳爭沉聲道,「若是莫須有的理由都可以成為謀反的藉口,那麼本王想問問李將軍,若本王此時懷疑李將軍欲挾持本王,以做為交換廖仲平的人質,本王是不是可以下令,斬殺你於當前,然後下令殲滅你部,並株連你部家人?!」

  李磐玉聞聽,冷汗淋漓,「末將絕不敢對大將軍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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