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六十九章 不臣、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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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謝書友「20190111164131413」投的月票。

  所以,吳伯昌沒有說錯。

  陳名夏、張煌言、李顒等人是忠臣不假。

  但他們一樣要爭取屬於他們的利益,或者說,為天下仕子日後的福祉布局,丈量出至少能放下一張書桌的寬敞!

  吳爭起身,鄭重向吳伯昌一禮,「孩兒謝爹賜教!」

  吳伯昌擼須道:「悟了?」

  「悟了!」

  「那你也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吳爭點點頭,微笑起來。

  吳伯昌看到吳爭的笑容,反倒驚訝了。

  他驚訝於兒子在短短時間裡,不但悟了,還找到了應對之法。

  「你真的已經想到應對他們的方法了?」

  吳爭笑道:「是的,爹說得對,皇權與相權相互依存,更相互制約……所謂存在即有理,既然二者必須共存,那就不能將相權一棍子打死……他們想要的,給他們就是了,但,如果他們的手升得過長了,那就教訓一下便是。」

  吳伯昌問道:「若教訓……最後依然沒用呢?」

  吳爭哂然咧嘴,「那就剁手!」

  吳伯昌笑了,滿意地點點頭,「你能如此想,甚好……父心甚慰!」

  ……。

  在回去的路上。

  吳爭對宋安道:「施琅明日一早就會出發……你今夜就派人傳話給王一林……!」

  宋安應道,「如何對王一林說……還請少爺示下。」

  吳爭邊想邊道:「……告訴他,主動上請罪書,主動辭去身上所有官職……別和施琅爭,先回來再說……告訴他,我會保他性命無虞……等過些時候,我會替他正名,再官復原職!」

  「是。」宋安稍作遲疑,問道,「可施琅明日就會動身,必定會與王一林碰面,在與王一林交接之時,萬一雙方起了爭執……如何是好?」

  吳爭沉默下來,這倒真是個問題,誰也不能保證,王一林在與施琅交接時,不會出問題。

  譬如,王一林不甘心交出兵權,雙方爭執並發生火併,那麼,到時吳爭再想保王一林,怕也保不住了。

  再譬如,施琅記恨王一林,在交接之後,突然向王一林發難,到時,遠水救不了近火,而王一林已經是待罪之身,施琅完全可以找出眾多的藉口來搪塞。

  吳爭想了好一會,看著宋安道:「那就……你帶人親自跑一趟,務必將人完好帶回來……如果施琅,真有對王一林動手的企圖,你必須阻止他,但也不能與他發生火拼,畢竟,外海戰事沒有結束,咱們自己不能內亂……明白嗎?」

  「是……我今夜就帶人出發!」宋安應道。

  ……。

  吳爭回到王府時,遇見了一直等著府門外的李顒。

  「咦,中孚兄這麼晚了,怎還在此……你是在等孤嗎?」吳爭笑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李顒驚訝於吳爭此時的平靜,他原本以為,此時見到吳爭時,吳爭應該怒罵他的「背叛」。

  因為李顒從不認為,自己這些人的小心思,能瞞得住吳爭太長時間。

  「臣……確實是有事想與王爺單獨稟報。」

  吳爭大手一揮,「成……那就進府再說……對了,時辰晚了,孤也有些餓了,中孚兄就陪孤一起填補點?」

  「恭敬不如從命……謝過王爺!」

  ……。

  填補。

  還真是填補。

  一碗稀粥,一碟豆腐乳。

  李顒有些驚訝於吳爭的「簡樸」,這不該是一個王爺招待客人的方式吧?

  可李顒也不認為吳爭此時還須以這種粗陋的「簡樸」來邀虛名。

  吳爭斜了李顒一眼,「怎麼,嫌簡單了?」

  「臣,不敢。」

  吳爭大笑道:「不是孤刻意安排,而是這大晚上的,過於油膩對身體不好……這樣,你如果不習慣,孤可以讓廚房給你再做點縈的?」

  李顒確實對這碗稀粥不感冒,也就毫不客氣地道:「王爺,臣是一直等在府前……晚飯都沒吃呢,您總不能用一碗稀粥將臣的五臟廟打發了吧?」

  吳爭一愣,等這麼久?

  「那倒是孤疏忽了……來人,叫廚下給李大人上桌酒席。」

  李顒忙阻止道:「大晚上的……臣就要壺酒,再上盤肉,足矣。」

  吳爭也不堅持,手一揮道,「就按李大人的話去準備吧……讓廚下快些。」

  吳爭自己稀里嘩拉的喝了起來。

  李顒在邊上坐立不安,他是真餓了,若吳爭文雅些,那還好,可這稀里嘩拉的,直讓李顒喉節不住地上下運動,終於「咕嘟」一聲咽了下去。

  大晚上的,這聲音雖然不大,但異常清晰。

  吳爭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李顒。

  李顒被看得坐立不安起來。

  吳爭突然大笑道,「中孚啊……你啊就窮講究,什麼讀書人的矜持啊,什麼文雅啊,在肚子餓了時,那就一個字……吃!」

  吳爭另拿了一個碗,親手替李顒從粥盆里盛了一碗,推到李顒面前,「先填補點……一會等酒菜上來,你儘管吃喝!」

  李顒這時倒也灑脫,一把接過,也稀里嘩拉的喝將起來。

  吳爭看得是哈哈大笑。

  ……。

  「臣知罪,請王爺降罪責罰。」

  吳爭沒想到,李顒今夜來,是來認罪請罪的。

  「你有何罪?」

  「臣……不臣!」

  吳爭慢慢收斂起臉上笑意,淡淡道:「中孕兄這話過了……何為不臣?」

  「臣……欺君!」

  「喏。」吳爭點點頭,「這倒是有些……。」

  吳爭指了指空了的粥盆,「你將孤的那一份,都吃了。」

  李顒大窘,吶吶道:「臣說得是……!」

  吳爭抬手攔住,「孤知道。」

  「王爺知道?」李顒驚訝起來。

  吳爭點了點頭,指著空粥盆,道:「不管是誰,坊里民眾還是君王、達官貴胄,其實都一樣,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東西……不能不讓人喝水吃東西,對吧?」

  李顒愣愣地點點頭。

  吳爭繼續道:「既然每個人都要喝水吃東西,那就不能只顧自己吃喝,讓別人沒得吃喝,對吧?」

  李顒有些明白了,點點頭。

  「所以,你確實欺君了。」吳爭嚴肅地說,「你搶了孤的粥。」

  李顒眼眶一熱,他完全明白了吳爭的意思。

  吳爭揮了揮手,「好了,這事到此為止,孤總不能為了一碗粥,降罪於自己的臣子吧。」

  李顒突然起身跪下,「臣謝王爺寬仁不罪……!」

  「好了,起來吧……你的酒菜來了,享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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