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老好人也有氣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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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國安帶來的士兵,將吳爭、張煌言押到了王府東面一個池塘邊。

  池塘邊有石凳,士兵將二人按壓上去。

  只要刀快,手眼敏捷,一刀下去,頭顱就會滾落池塘。

  當士兵充當的劊子手舉起鋼刀,用力揮下。

  西邊傳來一聲大喝,「刀下留人!」

  這臨時劊子手,他X的太不專業了,他已經蓄力揮下,哪剎得住勢頭?

  「咻」地一聲,一枝弓箭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叮」地一聲,射在刀面上,勁力十足。

  直將劊子手手中的長刀,生生盪了開去。

  吳爭閉上的眼睛一下子睜開,雖然無法回頭,但心中一松,狗日的終於來了,好險!

  王之仁在看到小安送進府的信時。

  原本確實不想摻合方國安的事。

  畢竟二者在錢塘江南岸,要聯手抗敵。

  但王之仁有一點逆鱗,那就是容不得朝臣投清。

  不是因為他有多忠誠於大明朝。

  恰恰相反,弘文帝、潞王接連投清時,他也上過表,投過清。

  可王之仁與方國安還是不同的。

  王之仁之所以上表投清,是因為感到絕望。

  試想君王都投降了,他一個定海總兵,哪還有選擇的餘地?

  可王之仁畢竟不是窮凶極惡之徒。

  之後聽聞,鄭遵謙發動紹興府官紳起來造反,殺死清朝委任的知府等官吏,寧波府錢肅樂和生員董志寧等人也豎起了反清義旗等等。

  王之仁心動了,正好一心降清的明朝原太僕寺卿謝三賓,派人到定海希望藉助他的兵力剿滅董志寧等抗清民眾,並許諾以重金相酬。

  巧的是錢肅樂也派人來爭取王之仁的支持,希望他叛清反正,重新回到大明陣營。

  王之仁便將計就計,帶兵順利到了寧波府。

  一舉拿下謝三賓等一心降清的官員,由此公開叛清反正,重新回到了大明陣營。

  而此時,原潞王(就是在杭州降清的那位)麾下的總兵方國安,率部一萬多人趕到錢塘江東岸。

  就這樣雙方聯合起來,沿錢塘江組織起抗清防線。

  王之仁與方國安一直沒有什麼齷齪,二者都相對克制,不僅是守望相助,還因為浙東真經不起內耗了。

  所謂唇亡齒寒,二人都很清楚,總共就那麼六七萬兵力,要是再內耗,那死的不僅僅是對方,還有自己。

  所以,如果是別的事,王之仁肯定不想管。

  可問題不是別的事,此事正觸碰了王之仁的逆鱗。

  撥亂反正之人,最恨的是投敵,除非他是假撥亂反正。

  因為他最需要的就是向世人證明自己是真的反正。

  王之仁決定管,還在於如果方國安投敵,那麼錢塘江防線如同虛設。

  這不僅關乎浙東安危,更關乎他自身的安危。

  至於吳爭送來的信中,表示願意聽從自己的指揮,這反而不重要了。

  方國安在紹興府有親兵,王之仁也有親兵。

  當王之仁率兵到達王府外,射出的這箭,就表明了他的態度。

  方國安麾下士兵豈能不知道興國公王之仁?

  他們更知道監國麾下,越國公和興國公二人實力相當。

  來的如果是別人,士兵們早被拔刀相向了,可對王之仁,他們是真不敢。

  帶著吳爭和張煌言,王之仁進入了王府。

  方國安已經得到稟報,正向府門而來。

  迎面撞上,方國安一眼就看見吳爭、張煌言未死。

  方國安心中大恨,「興國公,難道此事你也要插上一腳?你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莫要為了這麼二人,壞了你我之間的關係。」

  王之仁道:「越國公息怒,不是我想管你的事,而是我不明白,這二人究竟犯了什麼罪,要被砍頭處死?不知監國殿下可有地令諭?」

  方國安為之一愕,他已經下定決心要處死吳爭二人。

  所謂打蛇不死,後患無窮。

  現在方國公自然是不怕吳爭、張煌言的,但已經撕破臉了,就不能再讓二人活著。

  「興國公,在王府面前殺人,如果沒有監國殿下的默許,本公豈會僭越?」

  王之仁點頭道:「越國公且稍安勿躁,如果這真是監國殿下的意思或者殿下默許,那我轉身就走,絕不阻攔越國公。我這就去向殿下請示,越國公意下如何?」

  方國安臉色極度陰沉。

  其實他不敢立即舉兵攻入王府,真正忌憚的就是王之仁。

  雙方兵力相當,真拼起來,就算最後自己勝了,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局面。

  到時沒人沒錢沒地盤,新朝怎會拿自己當回事?

  所以,方國安依舊在忍耐,不到萬不得已,他無法果決。

  「興國公既然不顧你我之間的交情,非要替二人出頭,那本公不攔你,就等你一柱香的時間。」

  「多謝。」

  王之仁向身後副將叮囑道:「看好這二人,本公沒有回來,任何人不得傷了他們。」

  說完沖方國安歉然一笑道:「越國公見諒。」

  方國安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別轉頭去。

  ……。

  王府正堂,朱以海象只決鬥的公雞般,與張國維、錢肅樂二人對峙著。

  那二人用辭官相挾。

  朱以海豈能放二人離開?

  張煌言一死,再離開這二人,朱以海身邊就再沒心腹之人,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所以,就算朱以海再混,也知道不能放這二人走。

  王之仁進來,看著這三人的架式,不僅抽抽嘴角冷笑。

  都這個時候了,堂堂監國,竟連個臣子都不敢護。

  這樣的主子,能護得上牆嗎?

  「臣參見監國殿下。」

  「興國公,你來得正好,幫孤勸勸張尚書、錢御史。國事艱難,孤身邊萬萬不能少了他們二人啊。」

  王之仁慢慢轉身,衝著張國維道:「喲,沒看出來,這老好人也有氣性啊?」

  張國維怒瞪一眼道:「休要隔岸觀火,這事後果,你難道想不出來嗎?」

  王之仁再轉向錢肅樂,嗤笑道:「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錢御史也是倡導過義軍之人,怎麼就不明白,這世道已經不是靠嘴皮子解決的時候了。錢御史如果真是血性之人,來,本公腰間有刀,可以借予你,你殺將出去,把人救下。本公振臂為你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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