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將本宮身份詔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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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著朱以海和王之仁、張國維、錢肅樂的面,方國安怎能以舉止不當去堅持殺張煌言呢?

  方國安生生咽下一口惡氣,「既然如此,那就杖責三十,以敬效尤吧。」

  王之仁一拍掌,大笑道:「瞧瞧,越國公果然宰相肚裡能撐船啊,當為我輩楷模。」

  朱以海也夸道:「越國公確實有肚量。」

  張國維見張煌言性命無虞,自然不吝惜幾句好話,「越國公大度,張某自愧不如。」

  錢肅樂怔怔地看著這群戲子,心中就象吞了坨X一般地噁心。

  可想到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不想節外生枝,於是板著臉微微點了點頭。

  看到一場和氣,王之仁笑道:「越國公啊,那個百戶吳爭,也是一片忠於朝廷之心,只是年紀尚小,不懂分辨是非,聽風就是雨,這不,鬧了這麼大一個誤會。這樣,越國公也好好教訓他一下,出出氣,如何?」

  這下方國安臉色變得非常陰沉了,都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吳爭,是方國安決意要殺的。

  這一步,怎麼都不能讓。

  「興國公,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方國安沉聲道,「張煌言是言官,可聞風而奏,本公可以不再追究,可那吳爭卻非言官,監國麾下數以千計的將領,若都效仿吳爭,憑空構陷朝廷重臣,此例一開,不用滿清南下,我等就自亂陣腳了。此例絕不能開,故本公必殺吳爭,以警示天下。」

  王之仁聞聽,心中很明白。

  方國安肯放過張煌言,卻不肯放吳爭。

  為得就是張煌言是一介書生,都說書生造反十年不成。

  可吳爭不一樣,他是將領,從屍體堆里爬出來的將領,手中還有數百老兵。

  如今都撕破臉了,方國安豈能不知打蛇不死,後患無窮的道理,而讓吳爭活著?

  但方國安的話,確實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

  堂內一片寂靜。

  半晌,方國安向朱以海拱手道:「殿下若無別事,恕臣便要動手了。」

  說完,甩了把下擺,出門而去。

  錢肅樂盯著王之仁急道:「興國公,這可如何是好?」

  王之仁也鬱悶,他來本不是為了張煌言,而是為了吳爭。

  可不想,有心栽花花不開啊。

  「錢御史先別急,張煌言、吳爭有本公的兵護著,一時半會,方國安動不了手。」

  張國維道:「這事還得殿下出面,否則僅憑興國公硬擋,是擋不住方國安的。」

  朱以海猶豫道:「可如果孤強硬保下吳爭,逼反了越國公,這又如何是好?」

  王之仁等人面面相覷,心中不覺得百般失望。

  這時,王之仁的副將在堂門口稟報,方國安要搶吳爭了。

  王之仁嘆道:「看來這小子命該如此……罷了!」

  說完,揮揮手,示意副將別管了。

  ……。

  吳爭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他留的一著後手,就這麼廢了。

  在他看來,紹興府朱以海,能與方國安相抗的,就只有王之仁了。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

  不管王之仁表面上與方國安怎麼合拍,但利益分割上,二人就是潛在的對手。

  所以,吳爭打算拉一方,對抗另一方。

  這確實是步好棋,不,應該說是步妙棋。

  吳爭將王之仁的心思,揣摩得很透。

  但結果卻南轅北轍。

  王之仁在最後,還是放棄了吳爭。

  在被重新按回池塘邊那塊石板上時,吳爭覺得好悲哀。

  原本還有張煌言作陪,如今張煌言被拉去杖責了,歷史終究回到了原來的道路。

  並沒有因自己的出現而改變軌跡。

  上路的只有自己。

  吳爭不明白,自己前生今世,怎麼就這麼背呢?

  這次死了,還會有再一次穿越嗎?

  吳爭閉上了眼睛,看來,人真的不能與天爭,爭不過!

  就在吳爭自己都感到絕望的時候。

  天意終究顯露出它的難測。

  變數來了。

  這個變數,不但方國安、王之仁震驚。

  連朱以海都驚愕了。

  「長平公主?!」

  張國維與錢肅樂面面相覷。

  長平公主的到來,對任何南明勢力都是一個強大的衝擊。

  正統!

  這是一個看似荒謬,但卻深入人心的命題。

  朱以海問道:「諸公,孤該如何應對?」

  錢肅樂隨即出言道:「殿下,如果有長平公主在,殿下就不會再因正統,受制於隆武朝,臣以為,殿下該即刻出迎,萬不可讓長平公主久候,引起非議。」

  張國維道:「如今之局勢,殿下困一隅之地,北有滿清,南有隆武朝,此時若有長平公主在,大事可圖。」

  王之仁道:「先帝子嗣已絕,長平乃先帝嫡女,若殿下得長平,便可一改被動局勢,與隆武朝爭一時高下。」

  就連方國安也道:「臣以為,這是上天眷顧監國殿下,殿下萬萬不可錯過這絕佳之機。」

  朱以海隨即起身,大喝道:「傳召紹興府,七品以上官員,來王府覲見公主殿下。令王府樂伎,奏雅樂……。諸公,隨孤出迎。」

  一身宮裝的朱媺娖,臉色平靜地面對著跪拜的官員、軍兵。

  身後鄭叔,也已經是太監打扮。

  與在吳莊不同的是,她(他)們的臉色都很平靜。

  平靜得如同是一潭死水。

  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王府正堂。

  朱媺娖當仁不讓地在主位坐下。

  「本宮只有一個要求。」聲音平淡卻堅決,令人無從抗拒。

  朱以海應道:「公主殿下儘管說。」

  「即刻詔告天下,本宮的身份。」

  眾人悚然而驚,詔告天下,這等於將朱媺娖自己陷入眾矢之的。

  朱以海應道:「如殿下所願。」

  「哦,本宮還有件事,需要勞煩魯王殿下。」

  「公主殿下儘管吩咐。」

  「本宮由揚州南下,若非得嘉定總兵麾下哨官吳爭相救,只怕此時早已不在人世了。今日本宮能重歸皇室,自然應該封賞有功之臣。魯王殿下,這事難辦嗎?」

  「呃……這事不難……不難辦。公主殿下放心就是。」

  「本宮已經累了,請魯王殿下替本宮安排歇息之所吧。」

  「公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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