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方國安突然發現他成了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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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軍中的一個參將,是這麼告訴吳爭的,「下官從無叛降清軍之心,無奈國公嚴令,不得不從,但下官等心懷朝廷、期待反正之心,唯天可表。如今臨安伯王師已至,我等願聽從臨安伯調遣,撥亂反正,殺賊誅逆。」

  吳爭接受了。

  於是,吳爭手下軍隊劇增至近二萬人。

  從降軍口中得知,多鐸部根本就沒有過江,他們在方國安率軍離去後,就向西而去了。

  吳爭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多鐸究竟要幹嘛?

  這事情不對啊,這麼好的機會,可以滅亡紹興府,為何多鐸棄之而去?

  方國安所部有三萬多人,就算方國安不參與,只要借道給多鐸,那紹興府此時已經陷落了。

  如此大的功勞,多鐸竟輕易放過了?

  吳爭仔細地看著地圖,猜測著多鐸的圖謀。

  往西是桐廬、建德……難道多鐸圖謀金華?

  不對啊,金華不是由原魯王麾下兵部尚書、現隆武朝麾下朱大典督師金華、蘭溪、湯溪、浦江四縣駐防嗎?

  那兒兵力至少有一、二萬人,多鐸放棄唾手可得的紹興府,去那啃硬釘子?

  這太古怪了。

  吳爭自然是想不通的,所以也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現在急的是方國安此時是不是拿下了紹興府,是不是已經向上虞出兵?

  於是吳爭傳令,讓後面的池二憨、宋安前來接手沿江防務,自己不管不顧地按方國安的行軍路線向紹興府急馳而去。

  吳爭畢竟沒有閱歷,驟然擴張的實力,無法去彌補他對整個戰局的戰略考量。

  其實這個時候,吳爭如果戰略眼光足夠,就能明白多鐸為何會放棄紹興府。

  他此時的眼光不夠,看得不夠遠。

  如果這時他發現了多鐸的用意,以吳爭的個性,絕對會死咬著多鐸不放,就算不能將其殲滅,也要牽制住他,在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如此,整個江南的格局就會因此而改變。

  可世事沒有如果,吳爭此來本就是為了解紹興府、上虞縣之危,並沒有想那麼多。

  所以,結果在此時就已經註定。

  ……。

  方國安差點瘋了。

  聽到多鐸不聲不響地離去,他豈能不瘋?

  被出賣了,被捨棄了。

  堂堂國公,竟然落得如此下場,這絕對不是方國安能想到的。

  方國安使勁地扇著自己耳光,心中的懊惱,足以令他想到自盡。

  但如果真自盡,就不是他方國安了。

  善於騎牆的人,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

  雖然這次事有不測試,生生被多鐸耍了。

  但方國安依舊能冷靜下來,他要為自己謀條生路。

  生路在哪呢?

  方國安快速地思考著,朱以海已經逃離紹興府,想要挾為人質,恐怕已經無望。

  但長平公主朱媺娖還在,坊間傳聞與吳爭關係密切,加上她在吳莊待過一段時間,以她為人質,應該可行。

  再有,吳莊,吳爭的家眷還在。

  只要掌握了吳莊,那麼就可以與吳爭談判。

  就算興國公王之仁率軍來,也會有吳爭為自己擋著。

  想到此處,方國安立即傳令,令三千親衛兵分兩路,一路經蘭亭攻吳莊,一路直擊紹興府。

  他自己領攻紹興的一路。

  方國安的想法確實沒錯,如今紹興府小朝廷,除了王之仁部,只有吳爭勢大了。

  抓住吳爭的軟肋,那就再無人能奈何得了自己。

  可方國安錯估了吳爭,更低估了吳爭的心性。

  如果說方國安此時率兵向南,去隆武朝投誠,吳爭根本沒有心思追,也無追擊的大義和必要,這樣方國安不僅能擺脫窘境,說不定還能在隆武朝得到一個不錯的官爵。

  如果說方國安此時向西轉進,不管是與大西、大順軍合作,還是繼續不要臉地追隨清軍,都是一條出路,吳爭依舊不會追擊,在吳爭看來,他現在最要緊的事,是整固勢力範圍,自己膨脹得太長了,貪多嚼不爛的道理,吳爭懂。

  這也是他看著多鐸突圍之後,沒有下令追擊的重要原因。

  這天下又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天下,杭州惡戰之後,軍隊成份太雜,最需要的是整訓。

  多鐸所部已經如喪家之犬,沿途經過的又是明軍的勢力範圍,自然該由別部明軍去找多鐸麻煩了,自己太出頭,搶了別人的功勞,這反而不美。

  有道是擋人財路,無異於殺人父母,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吳爭鐵定不做。

  可方國安沒有選擇這兩條路,反而選擇了不該選擇的路。

  這樣一來,吳爭的心性,就得和他不死不休、死磕到底了。

  ……。

  局勢確實很兇險。

  方國安丟下那些士氣低落的士兵,僅率三千親衛軍,兵分兩路,攻向了紹興府和吳莊。

  行軍速度驟然加快。

  僅一個多時辰,方國方部已經兵臨紹興城下。

  城牆上連一個兵都沒有。

  城中百姓家家閉戶。

  方國安部如入無人之境,直奔朱以海的王府。

  但在距離王府二里地的十字路口,方國安遭到了阻擊。

  一百一十七人的阻擊。

  知道自己會死卻依舊敢戰的人,無畏!

  一百一十七人,生生將方國安一千精銳親衛擋了整整半個時辰。

  終究寡不敵眾,幾乎全軍盡沒。

  當方國安率一小股人沖至王府門口時,見朱媺娖和鄭叔,還有十餘官員當門而立。

  方國安揖身見禮道:「公主殿下,臣救駕來遲。」

  救駕?

  朱媺娖沒笑,她連眼都沒看方國安,「越國公有心了。」

  「清軍不時而至,臣懇請殿下隨臣離開王府,臣必能保護殿下周全。」

  「本宮哪也不去。」

  「殿下莫要為難臣!」方國安圖窮匕現道。

  朱媺娖輕嗤道:「你是大明越國公,誰敢為難你啊,莫不是清廷為難於你?如果真是如此,那越國公可就做了虧本買賣了。」

  方國安老臉赤紅,到了這地步,已經無法回頭了。

  他厲聲道:「公主殿下,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臣是好言相勸,不想用強!」

  朱媺娖道:「本宮身為皇室,豈能與你這等賣國求榮之徒同伍?」

  方國安回頭大喝道:「來人,帶公主殿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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