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他只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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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大的陣容,加上人員的身份,這對於暫時停戰的雙方來說,肯定不可能通融。

  要知道,一擊擒獲紹興府朝廷君臣,幾乎等同於滅亡朝廷之功。

  這種軍功,是個人都會眼饞,就算多鐸貴為豫親王,也不例外。

  這也是吳爭當時與王之仁商議,暫時不讓朝廷北遷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現在,吳爭想到了,如今多鐸急於南下,這就是可以與多鐸交涉的一個契機。

  於是吳爭一面派人回復多鐸,提出自己可以按期離開平崗山寨,但必須帶走山寨中數百人。

  吳爭沒有點明帶走何人,但這肯定瞞不過多鐸。

  這也是瞞上不瞞下的事,如果真點明了,那無論如何多鐸都沒有權力答應,一旦被清廷知曉,這罪可不小。

  而吳爭只提出帶走數百人,那就給了多鐸一種推搪之詞。

  他放走的只是數百軍民而已。

  哪怕事後清廷得知這數百人的身份,多鐸也能推說明人奸詐,自己上當了。

  這就是官場歷來的行為藝術,瞞上不瞞下,許多時候就是睜著眼說瞎話。

  博洛自然是做不了主的,得知吳爭臨時提出的要求之後,迅速迴轉向多鐸復命。

  而吳爭隨即去了議事堂。

  此時已經是朝廷上朝的時辰了,鑑於昨夜發生那不同尋常地一幕,今日朝臣到得很齊。

  連平日裡不常見的兵部兩位侍郎熊汝霖、孫嘉績也早早地立於議事堂中。

  見吳爭進來,二人齊齊迎上前去。

  「聽聞靖海候昨夜好大的威風啊。」熊汝霖一邊拱手,一邊半認真半打趣的問道。

  孫嘉績卻不一樣,他拱手道:「靖海候北伐之功,必將載入史冊,孫某不能參與此戰,實為平生一大憾事。」

  吳爭陪笑道:「二位大人今日來得夠早的?」

  熊汝霖見吳爭轉換話題,本來也只是開開玩笑,也就不再追究,答道:「自從靖海候與清廷簽署停戰,山寨外清軍已經撤退至老槐村以西,山寨甬道外數里方圓,已經沒有清軍圍困。我等二人奉監國之命,恃機出山,一來聯絡紹興府抗清義士、徵召壯丁,以備不測,二來多少還能從紹興府西北二、三縣徵得此銀、糧賦稅,山寨中一萬多人啊,就算儲備再充分,以得防備坐吃山空啊。」

  吳爭連連點頭,再次向二人拱手道:「兩位大人辛苦了。」

  三人寒喧片刻,監國朱媺娖帶著鄭叔進來。

  諸臣行禮之後,按官爵分列兩側。

  而吳爭已經是候爵,又是從二品的鎮國將軍,除了興國公王之仁,已經無人能立天吳爭之前,而王之仁如今駐守應天府,武臣最前這位置,非吳爭莫屬了。

  右側文臣首席,自然是剛升任吏部尚書兼大學士的錢肅樂,他的邊上,還有另外兩部尚書。

  朝廷太小,只設兵、戶、吏、禮四部,而剛剛就在昨夜,戶部尚書死了。

  董應第被殺,雖說與吳爭沒有太大的關係,是朝廷的詔令,可起因卻是得罪了吳爭。

  所以,右側一列數十文臣,兔死狐悲、唇亡齒寒之下,都斂頜垂目,幾於吳爭沒有任何交流。

  錢肅樂也是文臣,自然不能標新立異。

  而左側武臣之列,除了熊汝霖、孫嘉績二人,和四、五個兵部郎中,也只有廖仲平及其麾下二、三將領了。

  也就是說,從朝堂上文武官員的數量,影響力已經分出了高下。

  那邊數十人,而這邊僅十餘人。

  「諸公,昨夜之事,想必都已經聽聞。靖海候與吏部尚書錢大人因爭論國事,引起寨中兩部人馬誤會,戶部尚書董應第卻串連十餘官員藉機生事,不僅假傳本宮諭令,還派人刺殺靖海候。幸好靖海候麾下千戶忠勇,為靖海候擋下弩矢,才未被董賊得逞。之後,靖海候當場誅殺亂臣,擒獲董賊,由本宮與朝中諸公公審,罪證確鑿,遂將其當場處決,以正視聽!」

  諸般大員,昨夜就已經親歷,自然斂頜垂目不發一聲,堂內還有些官位稍低的官員,只是風聞,此時聽到監國做結案陳詞,不免竊竊私語了起來。

  此時朱媺娖輕輕一咳,待堂內官員收聲,繼續道:「本宮與幾位重臣商議之後,已有決議。鑑於我朝南都已經光復,朝廷將不日北遷。請諸位退朝之後,早做周全準備。」

  待朱媺娖將諸事說完,吳爭向右側跨出一步,躬身道:「稟殿下,一早寨外清軍派人傳書,催促臣儘快離開山寨,臣以為此時是良機,多鐸奉命急於南下,臣可以藉此拖延,逼迫多鐸睜一眼閉一眼,放朝廷隨臣北上渡江。」

  這話令所有人一喜,他們都知道,想北遷是一回事,遷不遷得了是另一回事。

  而更多的人,都認為吳爭必然不樂意朝廷北遷,至少是心懷怨言的。

  這很正常,只要朝廷困在平崗山寨,那從杭州府到應天府數州之地,幾乎是吳爭一人說了算。

  換成任何人都一樣,沒人樂意將一尊菩薩搬出來,天天供在頭頂,礙自己的事。

  這在情理之中。

  所以,群臣只希望吳爭不加阻攔就已經滿意了。

  可現在,吳爭居然主動提出,朝廷隨他北上的動議,這確實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特別是昨夜一幕發生之後,幾乎每個人都認為吳爭已經奪權的苗頭。

  錢肅樂的表情非常意外,他轉頭盯著吳爭,覺得自己都快認不得吳爭了。

  朱媺娖微笑起來,如同鮮花綻放,讓滿朝官員眼睛一亮。

  她上位有些時日了,可群臣還未見過監國的笑容。

  許多場合之中,朱媺娖的微笑總是那麼高冷,誰都明白這是種禮儀性的微笑。

  可現在,這笑容極具感染力,是會心的、舒暢的笑意。

  「靖海候有心了,如果諸公沒有異議,就按靖海候所說去辦。」

  錢肅樂開口問道:「靖海候有多大把握,多鐸能同意此事?」

  吳爭答道:「他只能答應!」

  錢肅樂聞聽為之一愕,而堂中官員竊竊私語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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