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八章 被所有人唾棄的馬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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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問題是,馬士英因擁兵迎福王於江上之功,升任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成為大明弘光王朝首輔,人稱「馬閣老」。

  這時,馬士英這個知恩圖報的優點又發作了,他執意起用阮大鋮。

  阮大鋮就此成為了弘光朝兵部右侍郎,後升為兵部尚書。

  本來,這是擊掌相慶的大好事嘛,有恩報恩,相得益彰。

  可阮大鋮這是個豬隊友,他也不看看時候,這個時候國難當頭、山河破碎,就該摒棄前嫌,合力對外的嘛,可上面說過,這廝別的本事沒有,黨爭整人的本事在行。

  手握大樹之後,借馬士英的勢力,他開始向東林、復社之人報當日奪官去職之仇了,於是,一場與崇禎朝異曲同工的黨爭直接在弘光朝重演。

  弘光朝空有百萬大軍,卻不到一年迅速敗亡,說這場黨爭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想來不會有異議。

  而阮大鋮最後投降清廷,直接令馬士英趴下了,再無力為自己分辨。

  一個他執意起用的兵部尚書投敵,先不說他是否也有投敵行為,就說這舉薦之責,足以擊毀他所有的防護。

  這是馬士英無法推卸的大罪過。

  最後一點,因為馬士英不懂軍事,斷送了三十萬明軍。

  綜上四點,足以讓馬士英被東林、復社中人千刀萬剮了。

  而錢肅樂一行人中,唯獨不缺東林、復社中人。

  他們蜂湧而起,對馬士英拳腳相加。

  錢肅樂、張煌言雖然不是東林、復社中人,但素來與他們休戚與共,此時自然是同仇敵愾,又怎麼會去勸阻呢?

  這一幕令厲如海張口結舌。

  但厲如海很清楚,這人死不得,真要這麼被當眾活活打死,那他帶來的三、四千人就得當場譁變。

  於是厲如海急令身邊親軍拖開各官員,將馬士英保護起來。

  士兵一旦動手,自然下手沒有分寸、輕重,場面混亂,一時間傷到了一兩個官員。

  這下官員們就將矛頭對準了厲如海了,指責他庇護禍國殃民的閹黨。

  同時,受了士兵推搡的官員還向錢肅樂、張煌言二人求助。

  錢肅樂於是責問厲如海道:「厲大人,你可知道當初魯王監國時,此獠就腆臉前來懇求朝廷收容,被魯王拒絕後又轉投隆武,再被逐之。你可知道,弘光朝時,有多少清流之士命喪於他與阮賊之手,其罪惡實在是罄竹難書啊。」

  由錢肅樂這一開頭,官員們紛紛指責起來,一時就變成了一場批鬥會。

  但厲如海一直平靜,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不想摻和進他們的恩怨,對於厲如海而言,他只在乎吳爭的命令。

  「錢大人,諸位大人,下官不知道這人究竟是誰,但至少今日我等得他所救,功是功過是過,是非曲直當由靖海候之命從之。」

  這下錢肅樂怒了,大聲斥責道:「朝廷乃大明之朝廷,乃監國之朝廷,此事怎可由靖海候一言蔽之?」

  厲如海這才醒悟自己失言,於是趕緊解釋道:「錢大人誤會了,下官的意思是,下官是靖海候麾下,自然不可越級稟報監國殿下,也只能奉靖海候之命行事,並非是對監國殿下不敬。」

  錢肅樂憤憤然道:「可如今殿下還不知是否脫險……呃,必定是已經脫險了。此獠齷齪,我等不齒於與他同行,厲大人,還是將其早早逐離為妙。」

  錢肅樂的話引來所有人的附和。

  可厲如海道:「恕下官不能從命。他帶來的數千人馬,正是我軍現在必須,而他剛剛立下大功,下官又怎可恩將仇報,驅逐於他。況且,下官答應替他引見給殿下和靖海候,又豈能食言而肥?這樣,下官選個折中的辦法,一會渡江時,他與下官同船,絕不與諸位大人照面,如此可好?」

  眼見厲如海態度堅定,官員們也一時無法可想。

  錢肅樂雖然心中激憤,可想到厲如海之前為了自己一行斷後的情義,也無法撕破臉糾纏下去。

  於是,領著一眾官員憤憤登船去了。

  張煌言待眾人離去之後,掃了一眼鼻青臉腫的馬士英,然後對著厲如海嘆息道:「厲指揮使,你可知道你家候爺惹了一樁大麻煩?」

  厲如海一愣,「張大人,下官只是憑良心做事。此人不管以前做過什麼惡,但今日確實救了下官和諸將士性命,不僅如此,他還帶來了數千義軍。至于靖海候……如果候爺要因此治罪於下官,下官絕不推諉就是。」

  張煌言聞言點頭,嘆氣,「什麼樣的帥帶什麼樣的將,古人誠不欺我啊!」

  說著,搖搖頭轉身而去。

  馬士英抹了抹嘴邊的血跡,同樣憤聲道:「虎落平陽被犬欺,多謝厲將軍相救。」

  這句話令厲如海大怒,他厲聲道:「馬士英,某不管你之前是不是身負罪惡,救你只是念你今日之功,而非是要與你一起指責朝廷諸公。你犯下如此大罪,尚不自省,還口出惡言,真惹惱了本官,別怪本官下令將你等逐離。」

  馬士英一愣,這人怎麼不知好歹,咱們不是同一陣線的嗎?

  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此時哪還是自己身為大學士的時候,於是陪笑道:「厲將軍萬勿動氣,馬某失言了。」

  厲如海見馬士英服了軟,口氣也緩和下來,「你放心,本官答應你引見,自然會守諾,不過你此去萬萬不可再現身招惹諸公,否則本官也保不了你。」

  馬士英拱手道:「多謝將軍維護,馬某不露面就是了。」

  厲如海安排這群人渡江之後,另派了條小舢板向上虞海邊傳信。

  他知道,這事憑他根本擋不住這群朝廷重臣。

  真要保住馬士英的命,恐怕還得靠吳爭才行。

  但說實話,厲如海之前是不知道老僧會是馬士英,而現在他記著馬士英的救命之恩,心裡對馬士英並不嫌棄,看著他一張和善的臉和那一身僧衣的灑脫,反而隱隱有些好感。

  是不是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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