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逼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家叔侄聞報,見局勢有些失控,隨即下令,派出了三千軍隊,原本二人之意,只是想維持秩序,「順便」將陳子龍等人看管起來。

  因事先知會過夏完淳,答應不會傷及到陳子龍諸人,並優渥以待,等殿下入京再釋放他們。

  所以,夏完淳如約按兵不動。

  可陳子龍等人見軍隊到來,已經被關了近一年的他們,下意識中能想到的是軍隊要鎮壓他們。

  於是,情急之下,開始煽惑百姓,聲稱如今朝廷奸臣、權臣當道,魯王被軟禁,正待忠義之士奮起救駕,而如今朝中奸臣、權臣欲為一己之私,戧害忠義之士。

  這樣的煽動,對於十萬以上的無知百姓而言,是效果顯著的。

  原本已經是熱血沸騰的百姓,在這些士子的大聲鼓動下,開始衝擊前來維持秩序的軍隊。

  可想而知,三千人的軍隊,哪是十萬民眾的對手?

  特別是無法刀兵相迎的情況下。

  一陣衝擊下來,上百士兵無辜而亡,上千人受傷,餘下的竟被百姓拘禁起來。

  民心憤憤不平,還直言要清君側、誅奸倿、保忠臣、救大明!

  這就是一場人為災難。

  錢家叔侄聞服之後,大驚失色,迅速作出決定——平亂。

  五萬大軍,包括訓練才一個多月的新軍,被調動出去,一時間,城中就象戰火臨頭一般,城中沒有參合到洪武門的百姓,紛紛閉門關窗,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可錢家叔侄兵馬的調動,引發了一系列的反應。

  夏完淳出兵了,他麾下一萬多軍隊,隨即從正西定淮門入城,直奔洪武門。

  這二路大軍的調動,促使了王之仁出手。

  王之仁之所以一直不表態、不動作,不是因為他不想參合。

  而是他顧忌吳爭,南京城中,能讓他顧忌的也只有吳爭。

  吳爭的一萬多大軍,正囤於正陽門外,與洪武門最近。

  同時,王之仁下意識中,也不願意與吳爭起爭執,在他看來,追隨吳爭的腳步,是現在最穩妥的。

  可二路大軍的異動,讓他受不了了。

  火中取栗,投入與回報的比例過大,這種誘惑不是誰都能抗拒的。

  不過王之仁畢竟是久居高位,心中還有一絲理性未泯。

  他下令,只對峙不敵對,只駐囤不進攻。

  ……。

  應天府與句容之間,有個淳化鎮。

  因為地處南京周邊,往來人流眾多,發展得比尋常小鎮要好。

  大明一直在淳化鎮設有役所,而清軍南下時,此所一直被閒置著。

  雖說不大,但讓朱媺娖一行歇歇腳,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廖仲平是個實在人,他忠於職守,部署完臨時警戒之後,親自出門巡視。

  不過廖仲平也不是太警惕,畢竟這距離南京已經近了,小股毛賊流寇,自然不是他所率數百近衛的對手,若真有大股敵軍,南京也近在咫尺。

  他挎刀剛出了門,就見到一群人聚眾而來。

  不過廖仲平沒有在意,甚至還側身避讓,「見過魯王、錢大人,見過諸公。」

  廖仲平拱手、欠身打招呼,卻並未引來眾人的回禮。

  一眾人等與他擦身而過,連回個頭都沒有。

  廖仲平鬱悶地輕拍了自己一嘴巴子,「叫你欠。」

  他心也奇怪,都快到應天府了,有什麼事,需要這麼急促地進見監國殿下,就不能到了應天府再商議嗎?

  可心中奇怪歸奇怪,他也沒有資格去阻攔這些人。

  這群人,哪個不是朝廷支柱,恐怕再低的官階,也比他高三級。

  廖仲平自嘲地笑了笑,繼續抬腳去巡視了。

  役所正堂之內。

  朱媺娖剛剛端起才沏好的龍井茶。

  鄭叔小心地提醒到,「殿下……燙。」

  朱媺娖微微一笑,輕啟朱唇,正欲淺嘗。

  就聽見堂外近衛大聲道:「魯王殿下、錢尚書……。」

  朱媺娖沒有收斂笑意,只是將杯子緩緩放下。

  這又是有什麼急事了,讓諸多重臣聯袂而來。

  不得不說,朱媺娖現在的心情是愉悅的。

  哪怕之前與吳爭的意見相左,哪怕朝中諸事繁雜,也哪怕朱媺娖心中清楚,朝廷中的敝端和對立無法調解。

  可對於復歸南京,朱媺娖無疑是欣喜的。

  不為別的,只為那故去的父皇。

  「父皇啊,你可知道,我朝真有北返南京之日啊。」朱媺娖的心裡除了欣喜,還有近鄉情怯。

  「臣等參見監國長平公主殿下。」

  朱媺娖一愣,這不過是個小鎮,不是朝堂之上,為何諸公如此鄭重其事,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

  朱媺娖不禁心中一沉,「魯王、錢大人,是出了什麼事嗎?」

  朱以海沒有回答,只是向前一步,然後轉向,往右站在了諸臣首位。

  錢肅樂臉色凝重,低著頭也不說話。

  他身後的大臣們,皆低頭沉默。

  氣氛異常地凝重。

  朱媺娖的心突突地一陣跳,她啟齒道:「錢大人,是否又起戰事,清廷毀約南下了?若真如此,諸公也不必焦灼,朝廷暫退至蘇州府,督導應天府軍民抗敵就是。況且靖海候再晚明日就會趕來,與應天府興國公等諸部合力,擋住清軍想來不難。」

  朱媺娖的聲音迴蕩在正堂之內,她的眼神掃過諸臣,所有人的都紛紛低頭,似乎不敢與朱媺娖的眼神相碰。

  朱媺娖心中有些發冷了。

  而這時,錢肅樂突然一撩衣擺,曲膝跪倒在地,「殿下容稟。」

  朱媺娖大驚,「噌」地起身道:「錢大人這是作什麼?有事不妨講來,何至如此?」

  錢肅樂未言先涕淚,最後一咬牙,嘶聲道:「臣請殿下……退位!」

  退位?

  朱媺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這是真的嗎?

  「錢大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朱媺娖厲聲問道,可她的語氣已經中氣不足,她預感這應該是真的。

  錢肅樂之前是很難開口,確實,逼朱媺娖退位,並非他心中所願。

  哪怕當初吳爭執意擁立朱媺娖,他是反對過兩次的。

  可見朱媺娖就任監國之後,一直身體力行,為國事可謂鞠躬盡粹,所以錢肅樂心中的罪惡感是很大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