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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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那個禮部侍郎,象是打了雞血一般,指著周思敏喝斥道:「歷來女子不上堂,就算是帝皇家,後公也不得干政,你不過是靖海候一偏室,又怎敢大言不慚愧,說能代表靖海候的意思?」

  這話引起了逼宮官員心中的共鳴。

  既然已經來了,態度都表明了,那就如同劍已出鞘,不見血難以回鞘。

  於是,竟不約而同地齊齊向前逼近。

  饒是朱媺娖見多識廣,也不僅花容慘變。

  而吳小妹雖說任性,可也沒見過這種場面,面色慘然。

  就在這個緊要關頭,一隊明軍士兵沖了進來。

  不,準確地說,只是衝到門口處,隊列起來。

  所有人都錯愕了,朱媺娖在想,我沒有下令調兵啊。

  朱以海、錢肅樂等人在想,也不是我們調兵,我們也無兵可調啊。

  特別是錢肅樂,他心中只想和平解決此事,最好象之前群臣廢黜朱以海,擁立朱媺娖那樣,不流血地完成權力過渡,這樣對誰都好。

  就在所有人都詫異是誰調兵時,張煌言、熊汝霖、孫嘉績還有廖仲平四人帶著十多名士兵昂首衝進堂內。

  「臣等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場面風頭頓時為之逆轉。

  錢肅樂氣得手指亂點,「張蒼水,你竟敢私自調動殿下近衛?還有你們熊汝霖、孫嘉績,你們也聚眾作亂?你們可知,今日之事,乃臥子先生一眾鴻儒,為大明宗廟社稷,與一起商議決定的?此事關乎宗廟傳承,我大明千秋萬載之根基。你們……你們糊塗!」

  朱以海指著廖仲平喝斥道:「廖指揮使,孤一直待你不薄,怎麼,你也敢反孤不成?」

  二人的話幾乎是同時而出,而得到的回答卻是有先後的。

  廖仲平向朱以海躬身道:「魯王殿下,卑職身為近衛統領,身負護衛監國之重任,卑職不敢一時或忘自己的職責。」

  這話聽起來沒有直面回答朱以海的指責,可實際上已經回答了。

  所有人都能聽懂,廖仲平的選擇就是,不選擇。

  他只忠於監國,誰坐在監國這個位置上,就忠於誰。

  而此時,從在監國位置上的是朱媺娖。

  廖仲平的選擇,不言自明。

  朱以海聽了混身顫抖起來,他突然意識到,今日很可能就是個錯誤,不,已經是錯誤了。

  廖仲平麾下僅僅是數百人,可這數百人足以決定今日的結局。

  朱以海後悔了,他沮喪地想到,何必呢,何苦呢,進應天府做個輔政王爺,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啊,至少憑藉著之前與吳爭的言和,交情也算不淺,這王爺做得也會滋潤不是?

  想到這,朱以海懊惱地看向錢肅樂,這事就是這老頭挑起來的,要不是他的竄掇,自己也不會行此逼宮之事。

  張煌言三人先向朱媺娖一禮,然後轉向錢肅樂再行一禮。

  張煌言道:「止亭先生為國為民之心,晚生感佩。可今日不同往日,山河破碎,朝廷積重難返。我朝也不同前朝,無論從皇室倫序,還是大義,都無法與隆武朝相提並論。昨日止亭先生與晚生商議擁立魯王,在晚生看來,這是亂國亂朝廷之舉,當時晚生反對,勸阻先生勿行此事,可先生卻執意而為,晚生無奈之下,只能與熊、孫二位侍郎想出此法,以圖在最小程度平息此事件。望先生體諒我等苦心!」

  其實到了這會兒,大局底定。

  接下去,只要朱以海、錢肅樂等臣向朱媺娖請罪,然後朱媺娖大手一揮,寬宏地說一聲「諸公也是心憂國事,雖然此舉無禮,但看在諸公一片為大明宗廟的赤心上,本宮不再追究。」

  那麼此事也就圓滿收場了,畢竟應天府就在眼前,進城入宮祭祖,才是緊迫之事。

  可接下去的事,讓這場鬧劇完全變了味,也改變了歷史的走向。

  ……。

  吳爭確實閱歷不足。

  他前世只是個小職員,如今雖說已經位列候爵,但真正浸淫官場的時間不長。

  一年多的時間,他幾乎都在軍營,大小十幾場戰鬥,占據了他大部分時間。

  這導致了他的政治敏感度不足。

  任何時候,君離京、君返京,都是大事。

  做為重臣,必須在君王身邊,這不僅僅是做樣子,而是時刻防備有變,也是彰顯臣簡在君心,身份重要的手段。

  特別是象這次,監國、朝廷歸京,做為手掌朝廷最大實力的靖海候,竟脫離了伴駕,便是不可原諒的錯誤。

  說簡單些,皇帝在任何場合現身,身邊伴駕的永遠是最重要、最相信、最具權勢的大臣,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而收復失地,君王返京,那必定是要祭天告地,祭祀宗廟的。

  吳爭因區區小事脫離了伴駕,確實是不應該。

  如果僅是短暫的脫離,那還問題不大,畢竟落後半天,吳爭策馬急趕,就算趕不上,也不至於太過落後。

  可問題出在,吳爭沒有追趕,反而去了嘉定。

  嘉定,這是吳爭的秘密和心結。

  他答應過,光復南京之後,要回去祭奠他的叔叔原大明嘉定副總兵吳之番。

  如今,正是他兌現諾言的時候,他不得不去,不去,吳爭怕是會睡不著。

  吳爭確實沒有想到,以錢肅樂、張煌言、熊汝霖、孫嘉績等這樣忠誠的臣子伴隨左右,加上應天府中自己駐囤的大軍,朱媺娖一行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而此時,吳爭正在叔叔吳之番的面前,與石碑對飲。

  嘉定百姓,在吳爭到來之前,已經為吳之番及當年收斂合葬的將士屍身修築了巨墓。

  按吳爭的意思,將吳之番的屍身另修了一墓,獨葬一處,就在將士墓的東北。

  吳爭磕過頭,上過香,卻沒有離開。

  而是盤腿坐在墓碑前,與他的叔叔對飲。

  或許是喝多了,吳爭的口中還在吶吶自語。

  這種失態,讓身邊的宋安有些恐懼,他只能找來馬士英救場。

  找馬士英不是宋安相信馬士英,而是吳爭身邊,確實再也找不出比馬士英更有文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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