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沈致遠的戰前動員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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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百姓雲集起來湧向營地時,金聲桓、王得仁兩伙人正在理論之前的小火拼,是誰的不是。

  聽聞百姓「暴亂」,金聲桓凶相畢露,他下令平亂。

  金聲桓嫡系皆出身盜匪,他們的兇殘本性,讓他們對百姓動刀,毫無障礙。

  頃刻之間,死傷百姓數十人,百姓哪受得了這,立馬一鬨而散,各自奔逃。

  如果金聲桓天良未泯,此時罷手,倒也能說得過去,畢竟是百姓聚眾鬧事,先衝擊的軍營。

  可他確下令追擊。

  狠吧?

  讓一群豺狼去追擊捕殺手無寸鐵的百姓,後果如何,不言自明。

  而這時,王得仁出手了。

  王得仁匪號「王雜毛」,自然也不是什麼好鳥,追隨李自成、白旺時,手上血也沒少沾,沒降之前與金聲桓鎮守紹興府,也沒少打劫富商、百姓。

  但這時,他卻下令所部阻擊金聲桓部,保護奔逃百姓了。

  這不是他因良心而反對金聲桓,而僅僅是為反對而反對。

  既然金聲桓選擇了殺,那他就選擇反殺。

  兩支殘部,頃刻之間在營地內外大打出手。

  其聲勢絕對不亞於兩軍交戰,便是你死我活!

  如受驚小兔的鄉紳百姓,逃出數里地,見後面沒有人追來,驚魂初定之後,遂派人分兩個方向去報信,一路往瀝海,一路往平崗山。

  平崗山,從朝廷北歸之後,山寨中已經沒有多少兵力了。

  它還繼續存在的意義在於,那裡已經被修築成一個軍事要塞,捨棄確實可惜。

  至少在紹興府周邊還沒有抵定之時,平崗山寨還有存在的必要性。

  此時在平崗山寨的主官,就是吳爭的髮小,日日悲嘆被吳爭遺忘的沈致遠。

  少年人,血氣方剛,特別是江南一帶深受戚繼光抗倭影響,但凡少年都有「若個書生萬戶侯」的夢想。

  可沈致遠認為,最悲涼悽苦的莫過於,有著副千戶之職,卻只能領千人無所事事,困守山寨。

  人閒得全身發癢,刀閒得生鏽。

  就算是個孬兵,此時也在想著換種日子過過。

  機會來了。

  當受害百姓前來報信時,沈致遠立馬集結軍隊,兵發下管。

  吳爭當時掩護朝廷北歸時,帶走了山寨中幾乎所有的騎兵。

  但還是留下了一些,為得是平崗山寨偏遠,需要是瀝海保持消息暢通。

  而現在,沈致遠集結的就是這三十六輕騎。

  「血灑疆場、馬革裹屍,富貴險中求!」這是沈致遠在出發前的動員詞。

  古有唐將席君買以百騎破胡兵上萬。

  今日明將沈致遠三十六騎平亂。絕不諻讓古人寸許。

  沈致遠有勇,有謀。

  他明白三十六騎想平亂很難,於是他打出了「吳」字將旗。

  整個江南,能打出吳字旗的只有一家,那就是鎮國公吳爭。

  狐假虎威、兵不厭詐。

  當沈致遠三十六騎抵達亂軍營地前時,亂軍一部分被王得仁部牽制在營地周邊,還有一部分散落在營地數里方圓。

  亂軍驟見騎兵來襲,可抬頭見到的是「吳」字將旗,這下意識中,還沒有回過神來。

  因為他們這次並不是反吳爭、反朝廷,在他們心中,這也是一場「正義的平亂」,而且是奉金聲桓將令行事。

  正是這一遲疑,給了三十六騎迅速突破的時間。

  當騎兵揮刀梟去數十級時,亂兵方才如夢初醒,可這時,反抗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三次貫穿,伏屍百具,亂軍紛紛逃竄或棄械投降。

  於是沈致遠率軍趁勢突入營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開了金聲桓的親兵營,將刀架在了金聲桓的頸上。

  這還不算,沈致遠轉而硬生生地將王得仁繳了械。

  這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僅僅一柱香的時間。

  營地內外二部士兵尚未結束火拼之時,沈致遠三十六騎,已經制住了兩個主將。

  可謂夠狠、夠准、夠大膽。

  金聲桓不服。

  王得仁更不服。

  不說別的,沈致遠只是一個副千戶,他們卻是吳爭所授總兵、副總兵官。

  這就有些象一個副團長帶兵抓了師長、副師長那般荒謬。

  沈致遠原本只是想平亂,趁機立下軍功,脫離這個除了母獸之外,再無異性的山溝溝。

  可金聲桓的反應與王得仁截然不同。

  王得仁自恃今日無過錯,他坦然面對沈致遠,心覺得就算將事鬧到鎮國公面前,自己也不會吃瓜落。

  金聲桓卻想到的是,如果吳爭藉此事廢黜了他的軍權,那自己什麼都完了。

  人貴有自知之明,金聲桓從「一斗粟」盜賊,投左良玉成為明軍,再降清成為清軍,繼而在紹興府再降明,堪比三姓家奴。

  能活到現在,依靠的只有一個字「狠」,還有一支嫡系人馬。

  亂世之中,軍隊就是命,投到哪,都能安身立命。

  於是,金聲桓在沈致遠收刀,下令「綁上」的一剎那,動手了。

  金聲桓作戰經驗豐富,他沒有沖向沈致遠,因為他知道,就算挾制住沈致遠,一旁王得仁也絕不會為了一個副千戶而放過他。

  金聲桓竄入軍帳,見主將逃脫,金聲桓親兵紛紛反抗,追隨金聲桓遁入軍帳的不下十人。

  這可不是自己找死。

  金聲桓有著非常豐富的對敵作戰經驗,面對騎兵,他勢單力寡,無法正面突破,那麼遁入軍帳,騎兵下意識中就無法做出有效反應,騎兵如果驅馬闖入,那等於自找死路。

  因為篷布會裹住騎兵的人和馬,變成睜眼瞎。

  而金聲桓則不同,他只須用刀割開後面篷布,然後竄出,再召集散於營中的部下,用不了多時,就可集結起一支可與騎兵對抗的人馬來。

  這個逃生方案,確實可行。

  但金聲桓卻忘記了,他所面對的不只是個普通的副千戶。

  沈致遠是吳爭發小,一起光著腚長大,還一起翹家去投奔吳爭叔叔,只是沈致遠不幸被他爹抓了回去罷了。

  如果說現在還有下屬敢忤逆吳爭的話,沈致遠定是其中一個,沒有之一。

  而且沈致遠有著一個將軍夢,他喜歡酣暢淋漓、推崇慷慨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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