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江防被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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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仁向朝廷急報,欲按吳爭的建議,放棄對應天府方向的江面防禦,將水師僅有的實力集中於鎮江丹徒方向,希望以京城的城防來應對突破江防的清軍。

  可此奏,被朱慈烺強烈申飭,勒令王之仁必須守住應天府至鎮江之間的江面。

  這就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那一夜,王之仁在龍潭方向的江畔,看著如墨水涌動般的江面,佇立了很久。

  沒有人能知道王之仁在想什麼,只是他的親衛依稀中到了王之仁的誦讀聲。

  「……予生則中華兮,死則大明,寸丹為重兮,七尺為輕。

  予之浩氣兮,化為雷霆,予之精神兮,變為日星。

  尚足留綱常於萬祀兮,垂節義於千齡……。」

  之後,王之仁向朝廷上疏,誓言死戰。

  並向松江派出了信使。

  隨即王之仁開始調動水師,將主力移向鎮江方向。

  自己率三千多偏師守在應天府方向江面。

  次日凌晨,也是激戰的第四天。

  濟爾哈朗再一次整合二萬清軍,在應天府和鎮江方向發起渡江強攻。

  王之仁親率艦隊,冒著如雨點般的矢石和彈丸,阻截來犯清軍於龍潭正面方向。

  戰至午後,幾乎全軍覆沒。

  王之仁,右胸中了一箭,或非親衛救援及時,怕是真要當場陣亡了。

  隨即,清軍突破江防,從龍潭方向,也就是應天府東北方向登陸,進逼京城。

  清軍突破江防和興國公重傷昏迷的消息急傳京城。

  朝廷頓時出現混亂。

  百姓大量出南門逃難。

  甚至出現任上官員逃離。

  朱慈烺立即下旨封閉四門,令廖仲平將部署在西北金川門方向的京衛調動至神策、太平門一線。

  他自己親率禁軍,抵至至太平門以南三十里,隨時增援。

  這個時候,朱慈烺已經後悔令王之仁死守江防了。

  他明白,如果王之仁要是殉國了,那自己就等於斷去一臂。

  朱慈烺派出十名御醫去給王之仁診治。

  ……。

  吳淞口。

  吳爭青筋綻露的手,已經將王之仁的信捏成了一團。

  他眼中有淚影。

  吳爭無法理解,為什麼?

  不是說好的嗎?

  將在外君命所不受!

  在吳爭看來,就算有二萬清軍登陸之後圍攻京城,也無法對有三萬多守軍的堅固城池形成真正威脅。

  而清軍一旦拆分成水上、陸地兩部分,水師的壓力自然就減輕了。

  只要鎮江府水域不失,鎮江城和丹徒又部署了重兵,清軍就無法迅速勝利,拖下去,戰局就會出現變化,雖然勝利的天平不一定是向著義興朝傾斜,但也不會一定是向清廷傾斜。

  而吳爭更認為,只要拖下去,清廷的潛在不安定因素就會暴發。

  可王之仁選擇了去死,這明顯是送死。

  吳爭無法理解,為什麼?

  看著被王之仁親衛送到自己面前的近百家眷,吳爭心中有一股難以言語的悲戚。

  難道忠誠,僅僅就是個死嗎?

  難道你不知道,你要是一死,水師將無人掌控嗎?

  難道身後名,比天下存亡和最後的勝利更重要嗎?

  「宋安。」吳爭大吼道,「傳本公令,金山衛即刻沿江岸西進,奪回龍潭。舟山水師協同杭州衛渡江,全力進攻靖江……。」

  「喏。」

  王之仁的重傷昏迷,逼著吳爭開始冒險。

  不得不冒。

  鎮江府方向水師沒有了王之仁的統帥,很難立即融入進舟山水師。

  吳爭無法在朝廷沒有授權的情況下,迅速接管王之仁的水師,就算有王之仁的託付,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整合,需要時間。

  吳爭沒有時間了。

  一旦鎮江府方向水師崩潰,局勢就會一片糜爛。

  到時千里江防如同虛設,清軍可以從任何一處登陸,然後再迂迴西向甚至南下。

  所以,吳爭只能冒險發起進攻,戰術的指導思想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你突破我的防線,我同樣突入你的腹心。

  你圍我的京城,我攻你之必救。

  ……。

  在這個雙方打的如火如荼的時候,有一支隊伍卻面臨著抉擇。

  那就是沈致遠和錢翹恭的那支二千多人的「叛軍」。

  做出「投降」決定時,沈致遠等人因被清軍包圍著,無法得知外面的情況。

  現在,他們知道了,知道清軍正在猛攻義興朝。

  之前,清廷在得到濟爾哈朗的奏報,得知這支「叛軍」欲降的消息是,迅速作出反應。

  令濟爾哈朗答應沈致遠等人的任何要求,並將此消息向江南散布。

  在這支明軍正式歸降之後,令沈致遠等人北上京城,接受皇帝欽封,以示皇恩浩蕩。

  「我們不該投降。」蔣全義有些後悔,「就差了那麼幾天時間,當時再撐兩天,或許我們就能幫上朝廷的忙了。那時,不管是朝廷諸公還是鎮國公,想來都能替我們說句公道話。」

  王一林很鬱悶,他沒好氣地埋怨道:「現在說這些……晚了!如今戒備我們的清軍就在百步之外……還是想想怎麼應對讓我們北上接受清廷封賞之事吧。」

  錢翹恭看了沈致遠一眼道:「這事確實難解,如果我們四人一齊北上,萬一清廷反臉,那就等於自投羅網,而我部這二千多人的性命可能不保。」

  三人都看向沈致遠,還真奇怪,趙括般的沈致遠,此時竟真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錢翹恭是因事前許諾、應承,那是沒辦法。

  可蔣全義是戰場上拼出來的,王一林更是老兵油子,能讓他們也心服的,那沈致遠就不該是趙括。

  沈致遠依舊是那副天塌下來關我屁事的表情,他說道:「沒聽說活人被尿憋死的。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怕啥?接受封賞總好過被砍頭,去就是了。」

  蔣全義惱道:「要去你們去,蔣某不去!受韃子的封賞,蔣某覺得腌臢!」

  王一林也道:「咱親叔可是當朝國公,還是算了吧,我也不去。反正濟爾哈朗也沒指定幾個人去,沈大人和錢大人去也就是了。」

  沈致遠雙手一拍道:「這不就齊活了嗎?二人北上二人留守,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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