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二章 不安份的沈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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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關已近,本就是財政最窘迫的時候,朝廷確實是難以籌措出這二百萬兩現銀來,可時間緊迫,都是馬上就要用的。

  這就有了今日這場君臣奏對。

  「要不,向京畿各勛貴募捐,以籌集軍資?」濟爾哈朗試探著問道。

  這提議直接遭到了范文程、洪承疇二人的反對。

  范文程道:「王爺之言,此例萬萬不能開。我等不可或忘,前明滅亡之根源。」

  洪承疇道:「范大學士言之有理,勛臣貴胄乃國之根本,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可損傷。」

  多爾袞在一邊輕哼道:「二位大學士倒是護得緊。」

  范文程面色一變,嗆道:「攝政王家財萬貫,區區二百萬兩之數,如同九牛一毛,不如由攝政王暫時墊付,待來年夏賦之時,再還給王爺,如何?」

  洪承疇立即落井下石道:「這倒是可行之策。一來可以解決眼下困擾,二來也彰顯王爺公忠體國之心。」

  多爾袞大怒,道:「二位大學士府中恐怕也是家財萬貫,何不每家一百萬兩以充軍資?」

  這就是一場狗咬狗了,對此,布木布泰和小皇帝福臨已經司空見慣。

  不過話說回來,也只有這樣,小皇帝才坐得安穩不是?

  布木布泰開口了,「諸公都是為了國事,何必在哀家和皇帝面前,爭執不休?這樣……哀家出個主意,讓諸公聽聽是否可行。」

  諸人一起躬身道:「恭聆太后訓示。」

  布木布泰彈了彈指甲,道:「之前皇帝欽土豪了大清八大皇商,何不如向這幾家開口,想來以他們受皇恩之重,定不會推託。」

  這話一出,諸人相顧愕然。

  只有多爾袞微笑道:「太后聖明。」

  這一聲贊,讓諸人臉色一變,於是忙躬身道:「太后聖明。」

  布木布泰滿意地點點頭道:「二位大學士博學廣聞,與諸家皇商皆有往來,此事就交於二位大學士了。」

  范文程、洪承疇心裡直罵娘,可口中只好應道:「臣等遵太后懿旨。」

  「好了,這事就算了了。講講新軍吧,這可是皇帝眼下最關心的事了。」布木布泰不咸不淡地打量著自己的指甲道。

  福臨臉色微微一動,可迅速回復死板臉。

  范文程看了洪承疇和多爾袞一眼,小心翼翼地向福臨奏道:「皇上,臣與攝政王、洪大學士初步議定,新軍先編制為三千九百人,都統一職,由奉恩鎮國公岳樂出任,沈致遠、錢翹恭二人為副都統,以下軍職,可挑選旗人出任……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福臨的臉色陰沉起來,沈致遠、錢翹恭初到京城進見時,自己的旨意就已經頒下了,沈致遠為都統、錢翹恭為副都統,雖說期間發生了二人麾下反叛之事,但畢竟下的是聖旨,不是擦屁股紙啊。

  這倒不是福臨要為二人鳴不平,他只是為自己的旨意,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三人輕易推翻而憤怒。

  同時,福臨不滿意新軍的人數,他原本是要一萬人的,降到六千人他也同意了。

  是,那支投降的二千多明軍反覆了,可就直接將新軍壓至三千九百人,這讓福臨有了種被耍弄的感覺。

  但福臨毫無辦法,因為他雖是皇帝,可畢竟沒有親政。

  真正掌握權力的,是他身後的太后和面前的攝政王。

  見皇帝臉色不虞,范文程的頭低得更低。

  布木布泰拉長著聲音道:「哀家以為攝政王和二位大學士之建言可行。皇帝……以為如何啊?」

  福臨臉色一變,忙道:「兒聽皇額娘的。」

  ……。

  廣寧門東南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

  沈致遠和錢翹恭面面相對。

  從獄中被放出來兩天了,一直就軟禁在這屋子,一步不能離開。

  不用說出宅子了,連這屋都出不去,全是清軍把守。

  「致遠,你說清廷不會是還沒想好怎麼處置我們吧?」

  沈致遠要從容得多,他拍著桌子大吼一聲,「來人。餓了,上酒菜。」

  讓錢翹恭無語。

  沒辦法,沈致遠商人之家出身,雖說讀過書,也考取了秀才,可骨子裡,卻是個無拘束之人。

  錢翹恭不同,他出身世家,自幼受得教育,讓他的言行和思維有了一個成式,有所為,有所不為。

  譬如詐降這事,譬如要為清廷練兵,再譬如……要娶滿族女子。

  這些在錢翹恭看來,打死不能為之事,對沈致遠來說,是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在沈致遠心裡,那就是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還真別說,看守他們的清軍很聽話。

  沒過多久,就給上了兩壺酒,幾樣下酒菜。

  於是沈致遠和錢翹恭就不是面面相對枯坐了,而是你來我往、推杯換盞地飲起酒來。

  幾杯酒下肚,沈致遠突然道:「恐怕事情有變。」

  錢翹恭聞聽一愣,問道:「你是說,清廷已經用不上咱們練兵,打算殺我們?」

  說到這,錢翹恭反而呵呵一笑,道:「你放心,我不怪你,與其跪著生,倒不如站著死……這些於來,我也算清楚了你的為人,黃泉路上有你作伴,倒也不寂寞……。」

  聽著錢翹恭的一陣嘮叨,沈致遠目瞪口呆,好半晌,笑罵道:「你要死自己去死,黃泉路上一個人走便是,我還得活得娶咱家小妹呢。」

  錢翹恭詫異道:「你不是說事情有變嗎?」

  沈致遠搖搖頭道:「事情確實有變,可也不是死路……你道清廷將你我從獄中放出來,為得就是殺我們二人?真要如此,直接在獄中殺了不是省事?你小子啊,看是聰明,可這腦子就是不開竅。」

  錢翹恭被沈致遠這麼一說,自然也是能想明白的,於是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放我們出來,這表示清廷已經決定編練火槍新軍了。可卻沒有人來招呼咱們,這說明一定有事還在爭執……能讓清廷為此事爭執的,無非有二,一是這支新軍的歸屬權,二是這支新軍的主帥是誰。當然,這兩者其實可以單獨分開,也可以二合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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